
陳默訂婚當天上午,我約他在公司樓下見麵。
他來得很匆忙,西裝外套還搭在手臂上。
“這麼急找我幹什麼?”
“許寧還在酒店等我排流程。”
我把債務結清確認書推到他麵前。
陳默看見上麵的金額,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
“當年的一百八十萬,加上這些年的利息,一共二百六十四萬。”
“錢已經轉進你的賬戶。”
“你確認沒有問題,就在這裏簽字。”
陳默拿起文件,手指越收越緊。
“陸沉,我說過,那筆錢不用你還。”
“我拿你當兄弟,你非要跟我算得這麼清楚嗎?”
從前聽見這句話,我隻會感動。
現在我終於明白,他不是不想讓我還。
他隻是舍不得放下那份足以壓我一輩子的恩情。
“正因為是兄弟,才更應該算清楚。”
我將鋼筆放在他麵前。
“你今天訂婚,以後也有自己的家庭。”
“我總不能讓許寧覺得,你替我背著一筆永遠收不回來的債。”
聽見許寧的名字,陳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到什麼。
最後,他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沉,你今天很奇怪。”
“是不是江晚跟你說了什麼?”
我收起確認書,笑著反問:
“她應該跟我說什麼?”
陳默立刻移開視線。
“沒什麼。”
“我就是覺得,你突然還錢,像是要跟我斷絕關係。”
我沒有回答,隻提醒他別耽誤訂婚宴。
陳默走後,我回到辦公室,簽完了最後幾份文件。
江晚在公司的授權被全部取消。
她名下那張無限額副卡也被暫停了額度。
保險受益人、遺囑繼承人以及父親留下的信托名單,我都委托律師重新辦理。
七年婚姻留下的痕跡很多。
真正清理起來,卻隻需要一支筆和幾個簽名。
顧律師把離婚協議放到我麵前。
“證據還需要繼續補充,但這些已經足夠證明她存在重大過錯。”
“你準備什麼時候攤牌?”
我看了一眼時間。
“今晚。”
“我要在陳默的訂婚宴上送他們一份大禮。”
顧律師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離開公司前,我回了一趟家。
江晚已經換好禮服,正在鏡子前戴耳環。
她看見我,笑著問我這件裙子好不好看。
那是我去年結婚紀念日送她的。
她一次都沒穿過。
今天為了參加陳默的訂婚宴,她卻把它拿了出來。
“好看。”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
“很適合今天。”
江晚沒有聽出我的言外之意。
她走過來替我整理領帶,又柔聲叮囑:
“陳默今天訂婚,你致辭時別提太多傷感的事。”
“許寧很愛他,他們以後一定會幸福的。”
說完,她拿起手包去了客廳。
放在梳妝台上的平板亮了一下。
屏幕顯示著江晚剛收到的新消息。
發信人沒有備注名字,頭像卻是陳默用了十幾年的那張照片。
“你確定陸沉沒有發現吧?”
江晚的回複緊跟著彈了出來。
“放心。”
“隻要你今晚順利訂婚,就再也不會有人懷疑孩子的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