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江晚便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了雙方父母。
我媽高興得連說了三個好字,當晚就在酒店訂了包廂。
電話裏,她的聲音一直在發抖。
“你爸走之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看見你有孩子。”
“要是他還活著,知道自己要當爺爺,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客廳裏,江晚低頭撫摸著小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那裏麵懷著的,分明是陳默的孩子。
可她卻任由我母親把這個孩子,當成陸家最後的念想。
我媽還特意叮囑我:
“把陳默和小寧也叫上。”
“你爸走後,陳默陪我忙前忙後,我早把他當成半個兒子了。”
“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少了他?”
我看向江晚。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好。”
我聽見自己平靜地回答。
“孩子的親人,當然一個都不能少。”
傍晚七點,陳默牽著許寧走進包廂。
他的神情一如往常,手裏還提著給孕婦準備的補品。
“可以啊,陸沉。”
“我們幾個裏麵,你不僅最早結婚,還最早當上爸爸,可領先我們一大截。”
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笑得坦蕩自然。
如果不是親耳聽見那段話,我大概永遠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已經騙了我三年。
許寧把一隻平安鎖放到江晚手中。
“這是陳默親自挑的。”
“他說不管男孩女孩,都能戴。”
江晚的手指顫了一下,很快便笑著道謝。
陳默移開視線,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吃飯時,所有人都在討論孩子。
嶽母說孩子最好像江晚,嶽父卻說男孩還是像父親有福氣。
陳默始終低頭夾菜,仿佛桌上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我看了他許久,忽然開口:
“陳默,不如你來當孩子的幹爹吧。”
他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許寧笑著推了推他。
“你激動什麼?”
“你和陸沉從小一起長大,他的孩子認你做幹爹不是應該的嗎?”
陳默彎腰撿起筷子,再抬頭時,臉上的失態已經消失。
“當然應該。”
“隻要陸沉願意,我以後肯定把這孩子當親生的疼。”
我媽聽得眼眶泛紅,連連點頭。
“好,好。”
“你們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以後孩子有兩個爸爸疼,多有福氣。”
陳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江晚也猛地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端起酒杯,主動碰了碰陳默麵前的杯子。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以後這孩子有什麼事,我第一個找你。”
陳默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應該的。”
說完,他借口去洗手間,匆匆離席。
十分鐘後,我也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盡頭抽煙,見我過來,立刻踩滅了煙頭。
“你剛才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泛白的臉,淡淡道:
“血緣上的事,誰說得準呢?”
陳默夾著煙的手明顯一抖。
我拍了拍他的肩。
“開個玩笑。”
“你不會當真了吧?”
飯局結束後,我回到家中。
江晚去洗澡,我按照顧律師的提醒,查找她的產檢資料。
書房最下麵的抽屜裏,放著一家私立醫院的文件袋。
第一次檢查的繳費單、預約回執和孕婦登記表,全都在裏麵。
我一張張拍照保存。
直到翻開最後一頁,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緊急聯係人一欄裏,並沒有我的名字。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兩個字。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