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忍住呼吸,想把東西搶回來。
裴嶼卻突然大力捏住我的肩,眼底翻湧著
“顧念,為了錢你連親生兒子都能拿來詛咒!”
“你還真是和你那個賤人媽一樣,骨子裏就是個毫無底線的撈女!”
周遭所有聲音仿佛瞬間退卻。
我動了動唇,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當初隻因為收了條二手手鏈,我媽就被斷定為撈女。
最後被流言蜚語逼得剛生下我,就走上了絕路。
後來高中時期,這些舊事被扒出來。
我被無數人罵做小撈女的時候。
是裴嶼義無反顧地擋在我麵前。
他說:“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隻認自己看到的,你不是那種人。”
如今,卻也是他。
親手殺死了那個許諾會永遠站在我這邊的自己。
我沒再解釋,轉身就要走。
可就在視線落在蘇瑤懷裏時,渾身一僵。
那枚裴嶼答應我會讓人修複好的紅繩。
此刻掛在那隻死了的貓的腳上。
裴嶼顯然也看見了,冷冷補充道。
“你之前扇了瑤瑤那一巴掌,印子都現在都沒消完。”
“這次是瑤瑤好說話,看在我的麵子上才隻要了這個破繩子做補償。”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威脅。
“要是你再敢有下次,可就沒那麼容易算了。”
胃裏刀絞般的刺痛又一次翻湧上來。
喉間湧上一陣血腥氣。
我捂住肚子,顫著手拿了幾次才從包裏拿出止疼藥。
可剛拿到藥瓶,就被裴嶼一把奪走狠狠摔進泥裏。
“顧念,你又想作什麼妖?!”
“我警告你,別再想對瑤瑤動手,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白色的藥片滾落一地,全都被汙泥染黑。
我怔怔地看著,一時連疼都快要忘了。
這是我用僅剩的積蓄買的最後一瓶藥。
我想,至少在我死前能好受一些。
可如今,連它也被毀了。
裴嶼冷哼一聲,攬住蘇瑤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再也支撐不住。
眼前一黑倒在地上,鮮血大口大口地從嘴角湧出來。
方才還在勸我的中介被嚇了一跳,連忙上來扶起我。
“顧女士!”
裴嶼聞聲腳步頓了一瞬,勾唇嗤笑。
“顧念,你演上癮了是吧?”
“我還忙著陪瑤瑤一起去參加拍賣會,可沒空在這陪你演。”
明明隻要他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發現我沒有在演。
可他,連一眼也不曾分給我。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再睜眼時,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我是死了嗎?”
醫生在一旁看著我,連連歎氣。
“姑娘,你現在情況很危險。”
“要是再不住院,恐怕隨時都有可能……”
“沒事。”
我搖了搖頭,聲音很輕。
“醫生,我不怕死。”
醫生盯住我看了會兒,終是沒再說話。
我很快收拾好自己,便出了院。
可剛走出大門,一個小護士就追了上來。
“顧小姐,等等我!”
是之前安安發病時經常照顧的護士。
她紅著眼遞給我一個錄音筆和一幅畫。
“這是之前安安交給我的,他說要是他出事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我攥住那根錄音筆,心口有什麼東西重重跳了下。
回到家裏,我來到安安的房間裏。
點開播放鍵,安安稚嫩的聲音緩緩傳來。
“媽媽,不要傷心哦,安安隻是去別的地方打怪獸了。”
“下輩子,安安還要選你當媽媽。”
錄音的最後,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結束了的時候,才聽到。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的話,希望安安的運氣可以好一點,這樣爸爸就可以陪我去遊樂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