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嗒一聲。
紅繩精準掉在垃圾桶裏,線繩被汙水染了色,翡翠玉珠也被摔了個粉碎。
我盯著地上那攤狼藉,連呼吸都頓住了。
“不好意思啊,嫂子,手滑了。”
蘇瑤笑眯眯的,看不出來多抱歉。
“不過這東西摔碎了也好,死人的東西戴著多晦氣......”
我直接揚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顧念,你又發什麼瘋!瑤瑤又不是故意的,你動手幹什麼......”
裴嶼大力箍住我的手腕,卻在看到我泛紅的眼圈時,臉上的怒火有一瞬的凝滯。
可蘇瑤卻突然哭著扯住他:“裴總,我的臉好疼,是不是腫了……”
裴嶼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臉上時,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了。
“瑤瑤說得沒錯,為了一件死物為難活人,你簡直愚不可及!”
“你不是想要錢嗎?跪在地上給瑤瑤道歉,我就給你。”
我定定看著他,又想起現在還躺在太平間裏的安安。
他生前這幾年,我們的生活費月月都是九塊九。
明明是最貪玩的年紀,卻懂事得連玩具都不敢要一個。
甚至在臨死前,他都在為我著想。
“媽媽不哭,安安以後終於可以不用拖累媽媽了,安安不怕死……”
我不能再讓我的安安死後還要受委屈。
我沉默幾秒,終是跪下了。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鮮血糊了滿臉,我也沒有停下。
直到胃裏的絞痛再也壓不下去,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顧念!”
裴嶼本能朝我衝過來。
“你怎麼了,怎麼會吐這麼多血?”
他的聲音在抖,我看著他滿是慌亂的眼底,有些恍惚。
以為又回到了過去那個四處漏雨的出租屋裏。
裴嶼也還是那個會因為我發燒就徹夜不休守在我身邊的少年。
可下一瞬,夢就醒了。
蘇瑤捂住被血染紅的裙子,尖叫著鑽進裴嶼懷裏。
“嫂子,你打我也就算了。”
“可你明知道我暈血,還故意弄出這些血就是想讓我出醜,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裴嶼看向我的臉色一點點變了,語氣驟沉。
“顧念,你沒完了是吧?”
“先是拿安安的病騙錢,現在又裝吐血嚇唬人。”
“下次,你是不是要直接裝死了啊?”
我想告訴他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可想起之前胃疼得幾乎暈厥時,我找他要錢看病時。
他遞給我的那個九塊九的盲盒。
所有聲音都像是被堵進了喉嚨裏。
“歉我道了,錢給我。”
裴嶼連眼皮都沒掀一下,語氣譏諷。
“錢就在盲盒裏麵,能不能抽到就看你自己的運氣。”
我盯住助理搬來的那堆盲盒,久久沒有動。
裴嶼這才抬眸掃了眼我,聲音很冷。
“怎麼,不想抽?”
“那就一分錢都別想要了。”
我怔怔地盯住他,忽然就想替過去七年的自己問一句。
“裴嶼,你對我真的公平嗎?”
他愣了一瞬,隨即開口:“當然。”
下一瞬我拆開包裝,紙條彈了出來。
【反向幸運獎——倒扣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