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醫院後,我先去了銀行查了餘額。
就連僅剩的364塊錢。
也被裴嶼凍結了。
我最後還是回了趟家。
推開門時,裴嶼正坐在沙發上看財報。
他淡淡掃了我一眼,語氣譏諷。
“骨氣那麼硬,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掃了眼我身後,眉心微簇。
“安安人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我沒說話,把包裏的死亡證明遞給他。
“他死了。”
裴嶼隻掃了一眼,就輕嗤一聲,直接揚手撕成兩半。
“怎麼,為了要錢又想到新把戲了?”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我,臉色徹底沉下去。
“顧念,你現在為了錢,連兒子都能拿來騙人了?”
我看著那份被踩在腳下的死亡證明,過了很久才出聲。
“醫生說要是不吃那顆加了花生的藥,他就還有救。”
裴嶼嗤笑一聲,看起來是想繼續挖苦我,卻被突兀的電話鈴聲打斷。
話筒那頭瞬間傳來女孩的撒嬌聲。
裴嶼黑沉的臉色緩和不少,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我抬手攔住他:“給我五萬塊錢,我要給安安買骨灰盒。”
裴嶼冷冷掃了我一眼,眼底滿是不耐。
“顧念,你有完沒完了?”
“先不說安安這些年的病情一向穩定,況且瑤瑤不過是隻加了一點花生而已,哪裏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你想要錢就直說,但下次別再讓我聽到這種話。”
到了現在,他仍舊固執地認定我是在騙他。
我看著他眼底的冷意,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要到錢,我隻好回了房間。
這些年給安安治療手術的費用。
也是我靠抽盲盒一筆筆抽出來的。
每次無一例外全是九塊九,連掛號費都不夠。
為了湊夠醫藥費,我早已賣光了前些年裴嶼送給我的首飾。
如今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隻剩下婚戒。
我摩挲著指腹上的戒圈,有些恍惚。
那時的裴嶼為了娶我,和家裏決裂。
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為了給我買鑽戒求婚沒日沒夜的在工地打工賺錢。
“念念,等以後我一定會補給你一個更大的戒指。”
“我會讓你成為名正言順的裴太太,再也不用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
可等來的卻是九塊九的盲盒。
和兒子的死訊。
思緒被突然響起的鈴聲拽回來。
是裴嶼打來的電話。
“想要錢的話,就來我發給你的地址。”
我攥緊手機,遲疑了幾秒。
終究是穿上衣服打車過去了。
到了包廂,推門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裴嶼。
蘇瑤軟著身子靠在他懷裏,嘴角滿是挑釁的笑意。
“喲,嫂子來了了!”
她晃了晃胳膊,露出腕間那串有些發白的紅繩。
我腳步頓住,連帶著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那是外婆生前親手編給我和裴嶼的。
中間鑲嵌的金珠和翡翠平安扣是小老太太攢了半生的積蓄。
也是她閉眼前唯一的囑托,希望我們能攜手一生。
曾經的裴嶼花費重金隻為買回外婆的祖宅和嫁妝。
也發誓會陪我守好外婆最後的東西。
可現在,他卻親手把它戴在了害死安安的凶手手上。
我深吸一口氣,朝蘇瑤伸出手。
“還給我。”
蘇瑤捂住嘴驚呼一聲,狀似無辜的吐了吐舌頭。
“啊,這是嫂子你的嗎?剛剛裴總玩遊戲輸給我了。”
“他說就是個不值錢的玩意而已,我還以為是……”
“行了。”
裴嶼起身擋在她麵前,擰眉望向我。
“不就一個破繩子嗎,大不了我明天讓人買十個八個賠給你,你至於這麼計較嗎?”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她手上的不是我外婆的遺物,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垃圾而已。
蘇瑤看了眼我,咬緊唇瓣委屈道。
“算了裴總,我拿下來就好了,你別為了我和嫂子吵架。”
我剛要接過,可她卻手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