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家人的得意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不管他們怎麼等,都沒有收到蘇晚梔的任何回信。
晚飯桌上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蘇父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嚇得其他人都不敢說話。
“既然她想硬氣,我就陪她硬到底!”
“人事那邊,明天把承諾給她的翻倍補償款,全部凍結!”
“再跟建材、餐飲、快遞所有合作行業打一圈招呼,全行業封殺她的工作機會。我倒要看看,斷了她的生路,她還能不能在這座城市逍遙下去!”
蘇母眉頭皺起想勸,可對上丈夫掃過來的銳利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蘇語柔見狀放下碗,鼓起勇氣提議:
“爸,要不我再給姐姐發個消息勸勸?”
“她說不定真遇到難處了,不是故意耍脾氣……”
“勸什麼。”
陸時衍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
“就是慣的。你越遞台階,她越往上爬。”
“就得讓她吃點教訓,才能明白什麼人是不能隨意發脾氣的。”
蘇父也冷哼一聲:
“時衍說得對。狠心罰這一次,也是為她好。”
“不然以後回了家,早晚給蘇家闖大禍。”
一唱一和,倒像蘇晚梔犯下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過錯。
蘇晚梔隻覺得說不出的荒謬。
他們口中最狠的懲罰,是斷她生路。
可他們不知道,一個人的生路,是非常容易就被窮困切斷的。
上個月快遞分揀中心趕雙十一大促,貨爆了倉。
工頭喊人連軸加班,計件費翻一倍,她想都沒想就報了名。
七十二個小時,傳送帶沒停過,她也沒合過一眼。
中間心絞痛連著犯了三次,每一次都攥著金屬貨架硬扛。
旁邊工友看她臉白得像紙,勸她先休息,先去看病。
她搖了搖頭,咬著牙說沒事。
她當然知道命要緊,健康重要。
第三天後半夜,旁邊分揀台的老周突然悶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人當場就沒了。
她那時就站在兩步開外,犯了心絞痛攥著胸口。
眼睜睜看著周圍人用白布蓋過老周的臉,匆匆抬了出去。
可她連停下喘口氣的勇氣都沒有。
她當然知道命要緊。
但活沒幹完,她就拿不到這次的加班費,就不能按時還上債。
蘇家人嘴上輕飄飄地說要斷了蘇晚梔生路。
殊不知生命在窮困的苦難麵前,不值一提。
蘇父還在氣頭上,指尖重重敲著桌子:
“算了!明天就派人去找,城中村、建材市場、快遞點,所有她待過的地方都翻一遍。我就不信,她能鑽到地縫裏去!”
“找到了直接帶回來,我倒要當麵問問她,蘇家到底哪點對不起她,她要這麼跟我們賭氣!”
蘇語柔輕輕拉了拉蘇父的胳膊,軟聲勸:
“爸,你別氣壞了身子。姐姐就是性子倔,等找到了,我好好跟她說。”
陸時衍也跟著附和:
“蘇伯父放心,我現在就跟工頭打電話。保證把人給您帶回來,讓她好好跟您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