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幾天,蘇晚梔作為靈體,看到了蘇家人最真實的一麵。
天剛蒙蒙亮,蘇父就出了門。
黑色賓利駛向市中心最核心的商務圈,停在蘇氏集團總部樓下。
會議室裏坐滿了西裝革履的高管,蘇父坐在主位,指尖敲著桌麵。
張口就是城西十億地塊的開發項目,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中場休息時,副總端著茶杯湊過來,笑著恭維:
“蘇總,您安排給大小姐的那場考驗,效果是真不錯。”
“兩年湊齊八百萬,這韌勁,沒幾個人比得了。”
蘇父端起保溫杯抿了口茶,臉上帶著幾分自得:
“從小流落在外野慣了,不磨磨心性,以後怎麼接得住蘇家的家業?”
“等她回來認個錯,這事就算翻篇。到底是蘇家的女兒,總不能真讓她在外麵漂一輩子。”
滿桌人連聲附和,都誇蘇總教子有方。
下午,蘇母躺在高端會所的美容床上,手邊擺著三層架的英式下午茶。
對麵的貴婦閨蜜歎道:
“曼雲,你可真能忍。兩年啊,天天窩在家裏裝刺繡做活,換我可熬不住這份委屈。”
蘇母笑了笑,抬手欣賞著剛做好的鑽石美甲:
“有什麼辦法?總不能讓晚梔覺得我們偏心語柔。每天在家繡兩針,拍個照發家庭群,做做樣子罷了。”
“主要還是做個榜樣,讓她知道錢不好賺。”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藏不住的嫌棄:
“說起來也真是,那丫頭手粗得跟什麼似的,剛來家裏的時候,連個骨瓷茶杯都端不穩。”
“還是我們語柔,從小養得精細,拿得出手。”
傍晚的時候,蘇語柔才拎著大包小包從外麵回來,一進門就歪在沙發上揉腳踝。
“累死我了,走一會兒就腿酸得要命!”
她嘟著嘴抱怨,順手把購物袋往邊上一推,裏麵露出好幾個新款奢侈品的包裝袋。
蘇母立刻心疼地招手讓她過來坐:
“腿又難受了?”
“之前跟你說不用天天去甜品店上班,你非要走個過場每天站兩個小時。”
“這下落下毛病了吧。”
“那不是怕姐姐知道了不好嘛。”
蘇語柔吐了吐舌頭,坐到餐桌邊端起碗,小口抿著湯。
陸時衍坐在她旁邊剝蝦:
“也就你性子認真,拍個照的事,哪像你姐姐,整天想著投機取巧。”
他說著頓了頓,發出一聲輕嗤,
“工頭告訴我,她上周為了多賺點計件錢,專搶最重的貨扛。”
“結果堆貨的時候沒放穩,砸倒了旁邊半排瓷磚,賠了小一千。”
“工頭說她兩句,她還掉眼淚,問能不能分期賠。”
蘇語柔輕輕皺起眉,語氣帶著點不忍:
“你別這麼說她。”
“她一個女孩子,幹那麼重的活本來就不容易……”
蘇父放下筷子,語氣平淡:
“她從小流落在外,沒受過正經教導,幹活毛躁、眼界窄也正常。”
“等她回來,讓行政秘書帶著好好學學規矩,多曆練曆練,總能上得了台麵。”
蘇母也點點頭,給蘇語柔夾了塊鮑魚:
“你爸說得對。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扛水泥扛磚頭,像什麼樣子。”
“回來學些琴棋書畫、商務禮儀,才像個蘇家大小姐。”
蘇晚梔飄在吊燈下麵,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批瓷磚砸下來的時候,砸在了她的左腿上,青了好大一塊。
她跟工頭說求饒,不是小氣那點錢,是那筆錢剛好夠交當月的房租。
那天她瘸著腿接著扛貨,晚上回去用熱毛巾敷腿,疼得直冒冷汗也沒敢請假。
而她拚了半條命填上的窟窿,到頭來成了他們茶餘飯後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