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一夜,蘇晚梔都沒有回複任何消息。
早餐時,家裏的氛圍已經沒有做完熱鬧。
蘇父捏著報紙翻了一頁,依舊嘴硬:
“果然還是氣我們騙她,等翻倍的錢打到她卡上,就不鬧了。”
蘇母捏著銀勺攪了攪咖啡,眉頭微蹙:
“可她從來沒這麼久不回消息……會不會真往心裏去了?”
“往心裏去又怎麼樣?”
蘇父放下報紙,語氣帶著慣有的掌控感,
“蘇家給她台階,她就得接著。難不成還真指望我們低頭去三請四請?”
蘇語柔立刻放下叉子,伸手挽住蘇母的胳膊,軟聲開口:
“媽,你別擔心。要不我去出租屋找找姐姐吧?她說不定是手機壞了,或者身上沒錢了不好意思說。”
“她一個人在外麵慣了,什麼事都憋著不說,我怕她受委屈。”
陸時衍坐在旁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我陪你去。大清早的,你一個人跑城中村不安全。”
蘇母點點頭,拍了拍蘇語柔的手:
“還是你懂事,爸媽也去,咱們好好跟她說,別刺激她。”
車停在城中村巷口,路麵坑坑窪窪積著昨夜的雨水。
陸時衍皺著眉下車,皮鞋踩進泥水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地方是人住的?”
他嘖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嫌惡,
“她還真能待得住。”
蘇語柔沒接話,從包裏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備用鑰匙。
她低頭往裏走,裙擺小心翼翼地避開路邊的汙水。
蘇晚梔飄在她身後,看著那把鑰匙,忽然晃了神。
蘇家宣布破產那天,爸媽把她領到了這間十幾平的出租屋,苦笑著說:
“晚梔,這裏你先住著,我們還能再租一間房,就不和你擠了。”
她還以為他們是故意把單間讓給自己,心裏滿是愧疚。
每天打完工回來,哪怕再累再晚,她都要裏裏外外擦一遍,分外珍惜。
連最後吞藥都不敢在這棟房子裏。
可蘇父蘇母再也沒踏足過這間屋子。
隻有蘇語柔,偶爾會拎點水果過來看看她,她才把備用鑰匙給了姐姐。
鑰匙插進鎖孔,哢嗒一聲轉開。
一股潮黴味撲麵而來,陸時衍下意識捂住鼻子,站在門口不肯往裏走。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木桌,牆角堆著幾袋沒吃完的泡麵。
蘇語柔走進去,指尖碰了碰冰冷的桌麵,四處掃了一圈。
“找到了!”
她從桌角拿起一張折起來的便箋紙,展開看了一眼,眼眶瞬間就紅了。
拿著紙轉身走出門,遞到蘇父麵前。
“爸,你看。姐姐留了字條,說找了外地的高薪工作,要走一段時間,讓我照顧好爸媽。”
蘇父一把抓過字條,掃了兩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外地的工作?”
他冷笑一聲,把字條揉成一團,
“我看她是翅膀硬了!蘇家好心給她台階下,她反倒耍起性子離家出走了?”
陸時衍靠在車邊,聞言嗤笑一聲:
“我看她是一聽說考驗結束了,反倒拿喬起來,想讓我們跑去給她道歉呢。”
蘇母站在一旁,看著巷口斑駁的牆壁,歎了口氣:
“算了,讓她在外頭冷靜幾天也好,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
她語氣裏沒多少擔心,反倒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蘇晚梔飄在他們中間,扯了扯嘴角。
原來她在死前好心編造的借口,到他們眼中,就成了不識抬舉。
蘇父罵罵咧咧地轉身上車,蘇母跟著坐了進去。
蘇語柔回頭看了一眼出租屋,輕輕歎了口氣,也彎腰坐進了車裏。
車子發動,揚起一陣塵土,很快就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