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周羨禮低頭看著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一瞬間,我忽然想起從前。
從前我陪他加班到深夜,他也是這樣看著文件,卻會騰出一隻手來揉我的發頂。
從前我感冒咳嗽,他哪怕在開會,也記得叫助理送了藥上來,盯著我不許吃涼的。
可那些好,都隻不過是隨手施舍。
金絲雀就是金絲雀,主人給點甜頭,就忘了自己隻是關在籠子裏的鳥。
我扯了扯嘴角,將眼底那點濕意硬生生逼回去:
“林小姐教訓的是,我先去忙了。”
我快步走出會議室,把門帶上,靠在牆邊喘了口氣。
抑鬱症帶來的不良反應很明顯。
晚上十一點,我剛洗完澡,門鎖忽然響了。
周羨禮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領帶扯得鬆散,眼底泛紅。
我往後退了一步:“你怎麼在這?這裏不是江畔別墅,你走錯了。”
他沒說話,徑直朝我走來。
我拔高聲音:“周羨禮!你出去!”
他卻像沒聽見,從身後一把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窩裏,聲音低啞:
“生氣了?”
我渾身僵住。
他把我扳過來,吻落在我的額角、鼻尖,像從前每一次一樣。
他含糊地說:“別鬧,我知道你在吃醋,林婉她隻是……”
我不想聽。
可我沒有力氣推開他。
事後,他難得溫柔,指尖一下下撫過我的脊背:“委屈你了。”
我背對著他,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或許是深夜,抑鬱症總是更重一些。
我閉上眼,在心裏對自己說,沒關係的江念。
你拿了他的錢,金絲雀的職責,不就是這樣麼。
意識慢慢陷入黑暗,次日我醒來的時候,周羨禮已經不在了。
我沒多在意,收拾好自己,去了公司。
可電梯門一開,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躲閃。
我攥緊包帶,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有一個和我關係還算不錯的同事迎麵走來,一把將我拉到樓梯間,臉色發白:
“念念,你看公司群了嗎?”
“什麼?”
她把手機遞到我眼前。
一張照片赫然在目。
是我之前在小兩居的窗邊,被周羨禮抵在牆上親吻的畫麵。
角度刁鑽,隻拍到了他的側臉,卻將我的正臉照得一清二楚。
下麵已經刷了幾十條消息。
“看不出來啊,江秘書平時裝得挺清高,私底下還是把老板搞到手了。”
“這是被原配抓個正著吧,聽說周總要和林家大小姐結婚了。”
“窮人家出來的女孩,為了錢什麼事做不出來。”
我盯著那些字,指尖一點點發涼:“誰發的?”
同事咬著唇:“是林婉,她一大早就來了,現在就在周總辦公室。”
話音未落,外麵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江念!敢做不敢當?還躲什麼?!”
我還沒反應過來,樓梯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婉冷笑一聲,大步走過來,揚手便將一疊照片摔在我臉上:“原來你在這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