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周羨禮給的錢買了一套安靜的小兩居。
房子不大,卻是我精挑細選的。
從前住在江畔別墅,我總在想,要在露台上擺一張搖椅該多好。
等周羨禮忙完了,我們就擠在搖椅裏看日落。
可那段時間他正好在忙投資的事,沒什麼空閑,我跟他說了幾次他都沒聽進去,慢慢的我也沒再提起。
現在露台有了,搖椅也買了,隻是沒有周羨禮。
天色漸漸暗下去,我以為今晚會很難睡著。
可沒過多久,意識便昏昏沉沉地墜了下去。
夢裏光怪陸離,全是舊事的碎片。
我媽走後第三年,我爸確診重度抑鬱,某個深夜從十七樓一躍而下。
我那時才十五歲,躲在房間裏,連他最後一麵都沒敢見。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會走他的老路。
直到上個月在公司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去醫院做完全套檢查,醫生皺著眉把診斷書遞給我:
“遺傳性重度抑鬱,伴有軀體化症狀,必須立刻幹預治療。”
我攥著那張紙在走廊裏坐了很久,想給周羨禮打電話。
我想告訴他,我好像生病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可電話撥到一半,我又掛了。
我在賭。
賭這三年,他對我好歹有幾分真心,賭他總有一天能發現我不對勁。
現在我賭輸了。
一晚上的夢紛紛擾擾,腦子裏像有根針在紮。
次日,我頂著脹痛的太陽穴爬起來,手機就炸了。
是上司李姐:
“江念,你怎麼還沒來公司?周總要的那份並購文件,趕緊送過去!他人在二十樓會議室。”
差點忘了,今天是周一。
我這個總裁秘書,竟然遲到了。
洗了把臉,把文件整理好,我踩著高跟鞋就往公司趕。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我敲了兩下,裏麵傳來周羨禮淡漠的嗓音:“進。”
我推門進去。
周羨禮坐在主位上,而林婉就坐在他旁邊,一身香奈兒小套裝,紅唇大波浪,十足的千金大小姐範,比照片裏還要美上幾分。
而此刻,她靠得離周羨禮很近,見他沒有拒絕,她嬌笑著幾乎要貼上他耳畔。
那畫麵刺得我眼眶發酸。
“周總,文件。”我把東西放在桌上,垂著眼沒看他。
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對待一個普通下屬:“嗯,放著吧。”
我轉身要走,林婉忽然開口:“等等。”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脖頸處,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江秘書,你這脖子上的痕跡……倒是挺新鮮的。”
我一怔,下意識拉了拉衣領。
是前幾天的吻痕。
周羨禮每次喝醉了都那樣,又凶又狠,事後卻什麼都不記得。
林婉抱著手臂,看著我,意有所指:
“我知道你們年輕女孩有野心,但好歹也要自尊自愛一點。”
“聽說你家裏窮,父母雙亡,能麵進周氏也不容易。”
“可有些心思,不該動的還是別動。”
她轉頭看向周羨禮,語氣帶了幾分嗔怪:
“羨禮,你說我說的對嗎?”
“你們公司也是,怎麼什麼人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