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照片紛紛揚揚地落下，全是我和周羨禮的親密畫麵。

有在停車場的，有在江畔別墅門口的，甚至還有更早的。

林婉提高了音量：

“大家看清楚了！就是這個女人為了上位，一直以來都在勾引我的未婚夫，現在被我逮到了，還敢光明正大出現在我麵前，真是夠下賤的。”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我攥緊拳頭：“你閉嘴，我和他是……”

是什麼呢？

是戀人，還是情人。

我頓住了。

她見狀揚起下巴，眼裏全是輕蔑:

“你還想狡辯？告訴你，這麼多年，我和周羨禮從來沒有分手過！”

“我們早就約好了，等我回國他就會和我結婚，而你，隻不過是個見不得人的小三！”

我想反駁，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沒有分手過。

那周羨禮和我說的那些又是什麼……

就在這時，電梯門再次打開，周羨禮大步走了出來。

他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林婉，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縱容：

“好了，別鬧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婉不依不饒：

“羨禮，她居然說你和她是戀愛關係，你今天必須說清楚，要不然我們的婚禮就取消！”

周羨禮看著她，耐心安撫：

“我和江念沒有在一起過，之前隻是喝醉了，我要結婚的人從來都是你。”

說完，他拉著林婉，轉身就往外走。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我一眼。

仿佛我隻是一個不相幹的路人一般。

周圍的人看我的目光全變成了鄙夷。

我沒在意，蹲下身，一張一張把那些照片撿起來。

當初進周氏，周羨禮原本想直接把我調去總裁辦。

我不肯，想憑自己的本事考進來。

他沒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後來我熬了三個月的夜，刷了上千道題，過了三輪麵試才拿到的offer。

收到錄用通知那天，我高興得在出租屋裏轉圈，抱著手機給他打電話。

他在那頭隻說了一句：“行，恭喜。”

我以為那是尊重。

原來隻是無所謂。

“江念。”

我抬起頭，是HR總監。

對方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去一趟辦公室，有件事要通知你。”

辦公室裏，她推過來一份解約協議：

“從明天起，你不必來上班了，工資和補償金會打到你的卡上。”

我盯著那份協議：“理由呢？”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幾分憐憫：

“是周總的意思，他說，你不適合再留在公司。”

不適合。

我笑了。

當初拚命努力才換來的位置，如今他一句話，就把我輕飄飄地掃地出門。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名字，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沒人送我。

我把紙箱抱在懷裏，剛走出公司大門，手機忽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女聲：

“念念啊，我是你表姑啊，這麼多年沒聯係了，你最近……過得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