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麼意思?”孟棠音幾步跨過來,猛地按住門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她的眼神裏帶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習慣性壓迫,那是她升任總監後漸漸養成的毛病。
但她似乎忘了,那個總監的位置,是我讓秘書給她們公司老板打了個電話才批下來的。
“字麵意思。”我撥開她的手,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這間套房一晚十二萬,你們住了兩晚。”
“加上剛才林晏清喝掉的那瓶名貴紅酒,大概三十五萬。”
“另外,地板清掃費和家具折舊費,酒店會直接發賬單給你。”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趙婉霜最先反應過來,大步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祁硯京,你他媽是不是有病?這房間不是你死皮賴臉非要訂的嗎?現在想讓音姐出錢,你想錢想瘋了吧。”
林晏清也走過來,抱著胳膊冷笑連連。
“音姐,我就說這種底層的男人骨子裏就是撈男。”
“平時裝出一副清高樣,一到付錢的時候就暴露本性了。三十五萬,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孟棠音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死死地盯著我,仿佛我是什麼惡心透頂的臟東西。
“祁硯京,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拜金又低劣。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連這種訛人的手段都用得出來。”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到我身上:
“卡裏有五十萬,密碼是我生日。拿了錢,立刻滾出我的視線。”
銀行卡砸在我的胸口,然後掉在走廊的地毯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
那張卡是她入職現在的公司時辦的工資卡,裏麵的每一分積蓄,都是在我包攬了所有生活開銷後,她才得以攢下來的。
我沒有去撿那張卡,隻是拿出手機,當著她們的麵撥通了酒店前台的電話。
“大堂經理,我是頂層套房的客人。”
“立刻派保安上來,有人在我的房間裏尋釁滋事並且破壞私有財產。”
“賬單直接走法律程序,不需要給她們打折。”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孟棠音,你的錢連付律師費都不夠。”我抬起頭,看著她錯愕的臉,“等法院的傳票吧。”
我不顧她們震驚的表情,徑直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沈月盈氣急敗壞的罵聲,以及孟棠音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她們大概以為我在虛張聲勢,以為我依舊是那個隨便她們怎麼羞辱都不會反抗的受氣包。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所有的謾罵。
我靠在轎廂壁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三天後。
我已經回到了京市。
積壓了一周的工作讓我暫時忘記了雪山上的那些破事。
這幾天,孟棠音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隻是發了一條短信:
【別以為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就能讓我妥協,你什麼時候把腦子治好了再來找我。】
我連回複都懶得回,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下午三點,助理推開辦公室的門。
“祁董,晚上在君悅大酒店有一場京圈商會的聯合晚宴。”
“林氏集團的林建業先生也會出席,他最近為了那個城南的項目,已經通過各種渠道試圖約見您很多次了。”
我翻看著手裏的文件,頭也沒抬。
“那個靠賣假藥起家,後來洗白做建材的林建業?”
“是的,祁董。林氏集團最近資金鏈出了很大問題,如果沒有我們祁氏的注資,他們撐不過這個月底。”
“知道了,準備西裝吧。”我在文件上簽下名字,隨手合上文件夾。
林建業。林晏清的親爹。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得可憐。
晚上七點,君悅大酒店燈火通明。
這裏是京市最高規格的社交名利場,能進入這裏的,非富即貴。
我換上了一件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配飾,隻在手腕上戴了一隻名貴的百達翡麗。
為了避免應酬,我讓司機把車停在側門,獨自從偏廳走進去。
晚宴大廳裏衣香鬢影,音樂舒緩。
我剛端起一杯香檳,準備找個安靜的角落坐下,一道尖銳又充滿惡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那個靠裝逼訛人的小白臉嗎?”
我轉過身。
林晏清挽著孟棠音的手臂,正一臉戲謔地站在不遠處。
趙婉霜和沈月盈也跟在她們身後,手裏端著酒杯,滿臉看好戲的表情。
她們大概是沾了林建業的光,才有資格站在這個宴會廳的外圍。
孟棠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晚禮服,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眉頭立刻緊緊擰在一起。
“祁硯京,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她大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怒斥道:
“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這是京市最頂級的商會晚宴,你一個打工的,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抿了一口香檳,看著她自以為是的臉。
“走進來的。”我淡淡地說。
林晏清誇張地捂住嘴,咯咯笑了起來。
“音姐,你這前男友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為了糾纏你,居然連這種場合都敢偷偷溜進來。”
“他身上這件西裝,不會是從哪個劇組借來的便宜貨吧,連個標簽都沒有。”
趙婉霜湊上前,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祁硯京,你要點臉行不行。”
“音姐都已經不要你了,你還像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
“這裏隨便一個人拔根汗毛都比你大腿粗,你在這裝什麼上流社會。”
“就是,趕緊滾出去,別在這丟音姐的人。”
沈月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我看著這幾個在我的地盤上跳腳的小醜,突然覺得十分滑稽。
“丟人?”我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她們:
“你們靠著別人施舍的請柬,站在這大廳的最邊緣,連主桌的邊都摸不到,是誰在丟人?”
這句話戳中了林晏清的痛處。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鬆開孟棠音的手臂,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個賤男人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我今天可是跟著我爸來的,林氏集團的少爺,你一個底層垃圾,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遠處的保安大聲喊道。
“保安!保安過來!這裏有個沒有請柬溜進來的騙子,馬上把他給我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