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音樂聲似乎都因為這一聲尖厲的叫喊而停滯了一瞬。
周圍幾桌的賓客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林晏清享受著這種被眾人注視的錯覺,高高昂起下巴,像隻鬥勝的公雞。
“祁硯京,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也許還能讓我爸跟這裏的經理打個招呼,讓你不用被當成小偷抓去警察局。”
他冷笑著,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孟棠音也上前一步,擋在林晏清身前,用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看著我。
“硯京,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為了報複我,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你知不知道這裏的安保有多嚴?你這樣鬧,隻會讓自己身敗名裂。”
她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施恩的姿態。
“看在過去的份上,你自己走吧,別讓保安動手,到時候大家麵子上都過不去。”
我看著孟棠音那張虛偽至極的臉,眼底連最後一絲波動都消失了。
“孟棠音,你的麵子,在我這裏一文不值。”我理了理袖口,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安已經快步走了過來。
沈月盈興奮地吹了個口哨,趙婉霜則拿出手機,對準了我。
“趕緊拍下來,小白臉被扔出頂級晚宴的珍貴畫麵,以後無聊了還能拿出來樂嗬樂嗬。”
保安走到我們麵前,看了看盛氣淩人的林晏清,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動都沒動的我。
“這位先生,請問發生什麼事了?”保安隊長謹慎地開口。
他們並沒有像林晏清期待的那樣直接動手,因為能在這個酒店做安保的,多少都有點眼力見。
“你們瞎了嗎?”林晏清不耐煩地指著我:
“這個男人是個底層打工仔,連件像樣的西服都買不起。”
“他根本不可能有這裏的請柬,肯定是偷偷溜進來的!馬上把他趕出去,別臟了我們的眼!”
保安隊長微微皺眉,轉向我,語氣依舊客氣。
“這位先生,請出示一下您的邀請函。”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林晏清。
“我沒有邀請函。”我如實回答。
林晏清爆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他轉頭看向孟棠音,滿臉得意。
“聽到了嗎音姐?他自己都承認了!保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他拉出去!”
孟棠音看著我的眼神徹底變成了鄙夷,她搖了搖頭,似乎是徹底對我死心了。
“祁硯京,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把自己的臉都丟盡了。”
保安隊長聽到我沒有邀請函,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上前一步,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先生,既然您沒有邀請函,那就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離開這裏。”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和焦灼的呼喊。
“讓開!都給我讓開!”
一個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的男人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他身上的高定西裝因為劇烈的跑動而顯得有些淩亂。
正是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林建業。
林晏清看到來人,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像找到了最大的靠山,大步迎了上去。
“爸!您怎麼過來了?我正讓保安趕一個死皮賴臉溜進來的臭要飯的呢。”
“就是他,一直纏著音姐,簡直惡心透了。”
林晏清一邊說,一邊邀功似地指著我。
林晏清此時還在喋喋不休。
“爸,您快跟酒店經理說說,把這個賤男人直接送到警察局去,省得他以後再去煩音姐。”
趙婉霜和沈月盈也湊上前,滿臉討好地打招呼。
“林伯父好。”
孟棠音理了理披肩,走上前,端出一個青年才俊的得體微笑。
“林總您好,我是孟棠音。很抱歉因為我個人的私事,讓這種不三不四的人驚擾了您和晏清。”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林建業猛地推開麵前的林晏清和孟棠音,跌跌撞撞地衝到我麵前。
他甚至因為腿軟,差一點跪倒在地。
在一片死寂的晚宴大廳裏,林建業用近乎破音的嗓子,極其卑微、極其恐懼地喊出了一句話。
“祁......祁董!您怎麼在這裏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