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書了,穿成了不被偏愛的炮灰妹妹沈月。
書裏寫著,隻要我替姐姐沈蕪擋三次死劫,我就能成為皇後,還會得到爹娘的偏愛。
第一次,我替姐姐擋了落水,躺了三個月。
爹娘第一次紅著眼喂我喝藥。
第二次,我替姐姐擋了山崖落石,脊骨裂了兩根。
爹娘守了我七夜,說以後絕不虧待我。
第三次,我為姐姐擋了山匪的彎刀。
爹娘抱著渾身是血的我,許諾定給我最風光婚事。
我忍著傷痛等著皇後鳳冠,卻意外聽見書房裏爹娘的對話:
"這引魂術果然好用,小月真以為自己是穿書來的。
沒辦法,阿蕪體弱,她卻總仗著自己真千金身份和阿蕪爭皇後位置,
隻好讓她以為擋劫能當皇後。
如今三次劫難擋完,她名聲也毀了,皇後之位也隻能是阿蕪的。
等阿蕪嫁進皇宮,咱們再慢慢補償小月吧。"
我愣在門外。
原來沒有穿書,也沒有死劫換皇後。
從頭到尾,都是他們施了引魂術編出的騙局。
我想質問,可張開嘴湧出來的隻有血。
我這才發現,三次死劫早已損壞我心脈。
他們口口聲聲的補償,我恐怕等不到了。
......
“誰在門外?”
父親壓低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
我死死捂著嘴。
大口大口的黑血正從我的指縫間湧出來,砸在青石磚上。
門被猛地推開。
父親和母親快步走出來,腳步在看到滿地鮮血時瞬間僵住。
“小月?”
母親臉色慘白,下意識伸手想扶我。
“你全聽到了?”
我沒有回答。
喉嚨裏仿佛卡著一把生鏽的刀。
張開嘴,又是半口血嘔了出來,濺在母親雪白的裙擺上。
父親的臉色終於變了。
“快去請李江大夫!”
半個時辰後,侯府後院。
李江將手搭在我的腕脈上,診了三遍。
最後一遍,他額角滲出冷汗,指尖顫抖得厲害。
屋內死寂。
父親皺緊眉頭,打破了沉默。
“到底怎麼回事?”
“她不過是擋了一刀,外傷已經結痂了。”
李江收回手,聲音發幹。
“侯爺,二小姐心脈已盡斷。”
母親猛地站起身。
“胡說什麼?”
“前幾次受傷,你不是說休養幾個月便好?”
李江低下頭,長長歎了口氣。
“落水傷了肺腑,落石砸傷了脊骨。”
“加上這次擋刀,傷及根本。”
“舊傷未愈,新傷疊加。”
“最多,還有三十日。”
母親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父親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李江。
“沒有別的辦法?”
李江搖了搖頭。
“除非能在十日內,尋來極北之地的千年雪參。”
“用雪參吊住心氣,或許還能多活幾年。”
“若找不到,便準備後事吧。”
李江留下了一張藥方,背著藥箱離去。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母親紅著眼眶,走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小月,別怕。”
“娘一定讓你爹去把雪參尋來。”
她的手很暖。
我看著她眼底的淚光,恍惚間想起了我替沈蕪落水那次。
母親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她說我受苦了,以後絕不會再讓我受苦。
後來呢。
後來,她還是和爹爹一起隱瞞了真相。
他們一次又一次,騙我去給沈蕪擋劫。
我慢慢將手從母親掌心抽了出來。
“多謝母親。”
母親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前的我,總是試圖用哭鬧來換取他們的一點點關注。
父親歎了口氣,走到床前。
“你聽見的那些話,爹都可以解釋。”
“引魂術隻是一種安神的香料。”
“阿蕪身子弱,受不得驚嚇,後位對她來說是護身符。”
“你是爹娘的親生骨肉,難道爹娘還能害你?”
我看著父親疲憊的臉。
原來欺騙,也可以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我知道了。”
父親見我沒有鬧,神色緩和了不少。
“你能懂事就好。”
“你放心,雪參的事包在爹身上。”
“便是散盡家財,爹也會為你尋來。”
他們叮囑丫鬟半夏好好照顧我,便急匆匆離開了偏院。
門被關上。
半夏紅著眼,用溫水替我擦拭唇角的血跡。
“小姐,侯爺和夫人還是心疼您的。”
“等雪參找來,您就不會死了。”
我看著帳頂繁複的花紋。
心疼嗎。
或許在這一刻,他們是真的怕我死。
但他們能心疼我多久呢。
窗外寒風呼嘯。
我輕聲開口:
“半夏,你猜他們會把雪參給我嗎?”
半夏愣住。
“您是侯爺的親骨肉,那是您的救命藥啊。”
我閉上眼。
“希望如你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