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夫人的話音一落,周圍的貴婦們立刻隨聲附和。
“就是!簡直是蛇蠍心腸!”
“連孕婦都下得去手,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趕緊報官吧,免得臟了佛門清淨地。”
這些平日裏吃齋念佛的夫人,此刻卻用最惡毒的語言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李嘉柔靠在霍晏清懷裏,虛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將軍,別......別報官。”
“姐姐畢竟是你的前妻,若是鬧到公堂上,有損將軍府的顏麵。”
“我......我肚子隻是有些抽痛,休息一會就好了。”
“隻要姐姐肯跪下來,給我的孩子磕個頭,祈個福,這事就算了吧。”
她這番大度隱忍的模樣,贏得了在場所有人的一致讚歎。
“郡主真是菩薩心腸啊,都這樣了還替那毒婦著想。”
“沈氏,你還不趕緊跪下謝恩!”
“就是,磕個頭就能免去牢獄之災,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我冷冷地看著這群人,隻覺得可笑至極。
“讓我下跪?”
“李嘉柔,你配嗎?”
霍晏清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
他將李嘉柔輕輕放在軟榻上,轉過身,一步步朝我逼近。
高大的身軀帶著常年征戰沙場的煞氣,將我籠罩在陰影之下。
“沈桑落,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今日三番五次地挑釁嘉柔,已經觸碰到了我的底線。”
“我不管你現在到底跟了什麼三教九流的男人,學了這一身死鴨子嘴硬的臭毛病。”
“在這京城,規矩就是規矩。”
“你傷了我的妻兒,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狠狠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力道之大,似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跪下!”
他厲喝一聲,想要用蠻力將我壓倒在地。
我死死地咬著牙,拚命抵抗著肩膀上那股恐怖的力量。
哪怕膝蓋已經隱隱作痛,我也沒有彎曲半分。
“霍晏清,你今日若是敢讓我跪下。”
“明日,我就讓你整個將軍府為這半截玉扳指陪葬!”
霍晏清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輕蔑地嗤笑出聲,眼神裏全是嘲弄。
“讓我將軍府陪葬?”
“沈桑落,你是不是瘋魔了?”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連娘家都不要的下堂婦,還敢在這裏口出狂言?”
周圍的貴婦們也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
“哎喲喂,真是笑死人了。”
“她怕是得了失心瘋了吧,居然敢威脅霍將軍。”
“這女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李嘉柔在軟榻上幽幽地歎了口氣。
“將軍,既然姐姐如此冥頑不靈,不如就按規矩辦事吧。”
“先將她關進柴院反省幾日,若是她能想通,自然最好。”
“若是想不通,再送官府也不遲。”
霍晏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嘉柔說得對,對付這種冥頑不靈的人,就該用點非常手段。”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陰冷。
“來人,把她給我拖去柴房,不給水不給飯。”
“我看她的骨頭能有多硬!”
兩名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手臂。
我奮力掙紮,卻根本無法撼動這些習武之人分毫。
屈辱、憤怒、無力感,像毒蛇一樣緊緊纏繞著我。
就在侍衛準備強行將我拖走的那一刻。
“砰”的一聲巨響!
沉重的紅木雕花禪房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夾雜著灰塵在空氣中飛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愣在了原地。
漫天飛舞的塵土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踩著滿地的木屑,逆著光,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張揚的緋色仙鶴補子官服,腰間係著金玉革帶。
那張俊美無儔卻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
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按著我的那兩名侍衛身上。
聲音輕柔,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本輔倒要看看,今日誰敢讓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