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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遲鈍最後一次遲鈍
栗子布朗尼 著

第 3 章

回程的飛機上,柳若笙睡著了,頭靠在賀瑜琮肩上。

他沒有推開。

我坐在過道對麵,隔著一條窄窄的縫隙,看得一清二楚。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彎腰問我要喝什麼。

"水就行。"

她遞給我一杯水,目光在我和對麵掃了一圈,什麼都沒說。

可那個眼神我懂。

落地之後,行李轉盤旁邊,賀瑜琮一手拉著他自己的箱子,一手幫柳若笙把行李提了下來。

我的箱子從傳送帶上滑過去了一圈,沒人注意。

我自己走過去,拎了下來。

柳若笙在打電話,掛了之後衝我們擺手。

"我媽來接我了,你們先走。"

她走之前回頭看了賀瑜琮一眼,笑得很甜。

"下次再一起出來玩。"

賀瑜琮點了下頭。

機場大廳裏,就剩我們兩個人。

他終於轉向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殷瑤。"他叫了我全名,聲音裏有一點不耐,"你到底在別扭什麼?"

我拖著箱子往出口走,頭也沒回:"我沒別扭。"

他跟上來,拉住我箱子的拉杆:"你這幾天什麼態度?整個旅行你都掛著一張臉。"

"我掛著一張臉?"我轉過身看他。

燈光打在他臉上,很好看。

從高中到現在,他一直是這張臉。

讓人舍不得生氣的那種好看。

"你幫她挑魚刺的時候挺開心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又來了。你和若笙從小一起長大,她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那種愛撒嬌的人。"

"她跟你撒嬌,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他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了下去,"你要是不舒服,你可以直接說,沒必要陰陽怪氣。"

我笑了一下。

"我說了你聽嗎?"

他張了張嘴,沒接上來。

沉默了幾秒,他換了個語氣,像每次吵架結尾那樣。

"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行了吧?下次我注意就是了。"

每一次都是這句話。

下次注意。

可下次還是一樣。

"賀瑜琮,你有沒有想過,"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不問了,不鬧了,不跟你說不舒服了,是什麼意思?"

他被這話說得一頓,隨即揉了下我的頭發,語氣軟了。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回去我請你吃頓好的,賠罪。"

我沒躲開他的手。

不是因為原諒了,是因為沒力氣了。

出了機場,他開車送我回家。

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廣播裏在放一首老歌。

到樓下的時候,他熄了火。

"明天去民政局?"

這話來得太突然,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領證。"他偏過頭看我,表情很認真,"畢業了,該辦的事別拖。"

領證。

就在他幫她拎行李、幫她擋風、幫她剝蝦之後,他跟我說領證。

好像那些事都不算什麼,好像我應該感激他最後還是選了我。

"我再想想。"

"有什麼好想的?"他皺眉,"你還不放心我?"

我推開車門,拖著箱子走了。

身後他按了聲喇叭,沒追上來。

回到家裏,門一關,屋子裏很安靜。

我站在玄關,忽然聽到手機震了一下。

是公司的郵件。

標題寫著:海外分部崗位意向確認——殷瑤。

這封郵件,我一個月前就收到了。

當時猶豫了很久,想著如果和他領了證,就不去了。

現在我把它重新點開,從頭看了一遍。

報到日期:七月十五。

剛好兩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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