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時候，柳若笙拎著那碗餛飩堵在我房門口。

"你昨晚沒回我消息，是不是手機沒電了？"

我接過袋子："嗯。"

她湊過來，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忽然捏了下我的臉。

"你眼睛腫了，是不是哭了？"

"過敏。"

她歪頭看我，笑了一聲："你從小就愛過敏。"

賀瑜琮在大堂等著，手插在褲兜裏，表情淡淡的。

看見我下來，掃了一眼，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走吧，今天去海邊。"

車是他租的，柳若笙自然坐了副駕。

我坐後排，窗外風景一幀幀掠過，誰都沒說話。

到了海邊，柳若笙換了裙子從更衣室出來，白色的吊帶長裙，頭發散著。

賀瑜琮的目光明顯停了一下。

她轉了個圈："好看嗎？"

"還行。"他嘴上這麼說，已經走過去幫她拎拖鞋了。

我穿著T恤短褲站在邊上，像個提行李的工具人。

"殷瑤，幫我們拍張照唄。"柳若笙把手機塞到我手裏。

我接過來。

鏡頭裏，她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燦爛。

他側頭看她，嘴角弧度剛好。

快門按下去那一瞬間，我突然很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這個畫麵裏，從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拍好了。"我把手機遞回去。

她翻了翻，挑了張最滿意的："你拍照技術真好，下次還你當攝影師。"

下次。

好像我生來就該站在鏡頭外麵。

午飯的時候，三個人坐在海邊的棚子裏。

賀瑜琮點了菜，照例先問柳若笙吃什麼。

"我不吃辣。"她歪著頭想了想，"要清蒸的魚。"

他點點頭，轉頭問我："你呢？"

"隨便。"

"那就再加個炒飯。"

菜上來以後，他先把魚刺挑了，夾到她碗裏。

動作行雲流水。

柳若笙夾了塊魚肉放到我碗裏："你也吃。"

我用筷子撥了撥，沒動。

她皺眉："你怎麼不吃？"

"不餓。"

賀瑜琮終於抬眼看了我一下，語氣平平的："出來玩你就別作了。"

作。

又是這個字。

好像我所有的不舒服，在他眼裏都是"作"。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我去走走。"

"你——"他話沒說完，柳若笙按住他的手。

"讓她去吧，可能來例假了。"

我走到沙灘上，鞋子踩進沙裏，每走一步都很沉。

手機響了，是媽打來的。

"瑤瑤，你和瑜琮在外麵玩得開心嗎？"

"嗯。"

"他對你好不好？"

我沉默了幾秒："好。"

"那就行。"媽媽笑了，"阿姨前兩天還問我你們什麼時候領證呢，我說等你們畢業旅行回來就安排。"

領證。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割得人說不出的疼。

"媽，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海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我回頭看了一眼餐棚方向。

他正在給她剝蝦。

她偏過頭，湊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兩個人一起笑了。

那畫麵像一張全家福，而我是被裁掉的那個角落。

這一刻我終於承認，我不是遲鈍。

我隻是一直在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