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拖著還沒完全恢複的身體回到了公寓。
這套市中心的高級公寓是我自己掏錢租的。
為了不傷盛南音的自尊,我騙她說這是朋友空置的房子,隻要出點水電費就能住。
她當時還誇我運氣好,毫不客氣地拎包入住。
走到門口,我習慣性地輸入密碼,卻提示密碼錯誤。
我試了三次,門鎖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門開了。
站在門內的,是穿著我的男士真絲睡衣的楚星洲。
他手裏端著我最喜歡的那套骨瓷咖啡杯,悠閑地靠在門框上。
“鶴川哥,你回來啦。”
楚星洲眨了眨眼睛,語氣裏透著一絲無辜。
“南音姐說原來的密碼太難記了,就改成我的生日了。你不會介意吧?”
我越過他的肩膀往裏看。
客廳的地板上亂七八糟地堆著幾個蛇皮袋。
走近一看,全是我平時的衣物和日用品。
我的護膚品被隨意丟在袋子裏,有幾瓶已經漏了出來,弄臟了我的衣服。
盛南音正好從廚房端著兩盤煎蛋走出來。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你還知道回來?”
我指著地上那些蛇皮袋,聲音冷得像冰。
“盛南音,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
盛南音把盤子往餐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當的一聲。
“你嚷嚷什麼?星洲剛回國,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客房太冷了,星洲從小嬌生慣養受不了凍,我就讓他先睡主臥。”
她走過來,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你皮糙肉厚的,睡幾天沙發或者去客房擠擠怎麼了?”
“做人不要太自私,要懂得照顧一下別人。”
我氣極反笑,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自私?這房子是我......”
我剛想說這房子是我租的,楚星洲手一滑發出了一聲輕響。
他走到電視櫃前,隨手拿起了那個一直擺在正中間的古董八音盒。
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我爸爸從國外拍賣會上給我拍回來的禮物。
價值不菲,更重要的是它承載著我最珍貴的記憶。
此刻,楚星洲正拿著一把瑞士軍刀,隨意地挑弄著八音盒裏脆弱的機械齒輪。
“南音姐,這個破盒子好難看啊,怎麼放在這裏影響客廳的品味呀。”
“這上麵的漆都掉了吧,像個垃圾一樣。”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猛地衝過去想要奪下那個八音盒。
“楚星洲,別碰我的東西!”
我的手還沒碰到八音盒,楚星洲卻突然故意鬆開了手。
“哐當”一聲脆響。
那個精致的古董八音盒掉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間四分五裂。
裏麵的齒輪和彈簧彈落一地。
我愣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碎片,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楚星洲捂住嘴,眼淚立刻在眼眶裏打轉。
“對不起鶴川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剛才那麼凶地撲過來,嚇到我了。”
盛南音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楚星洲拉進懷裏。
她轉過頭,眼神凶狠地瞪著我。
“林鶴川,你發什麼瘋?不就是一個破地攤貨嗎?”
“你至於這麼嚇唬星洲嗎?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賠得起嗎?”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撿地上的碎片。
指尖被鋒利的零件劃破,我卻感覺不到痛。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盛南音。
“那是你口中的地攤貨,卻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盛南音,讓他滾出去,立刻。”
盛南音的臉色鐵青,她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嚴重的挑釁。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大呼小叫?”
“這房子是我朋友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林鶴川,你現在立刻給星洲道歉,不然我們就分手!”
我站起身,將手裏帶血的碎片緊緊攥住。
“分手是嗎?好,我成全你。”
盛南音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好!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
她猛地揚起手,“啪”的一聲。
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扇在了我的左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偏過頭去,耳朵裏一陣嗡鳴,口腔裏立刻嘗到了血腥味。
“這一巴掌,是教你怎麼做人。”
盛南音指著大門,聲音冷酷。
“拿著你的那些破爛,馬上給我滾出去。”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沒有哭,隻是平靜地看著麵前這對男女。
然後彎腰拎起地上的袋子。
“盛南音,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