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破U盤值幾個錢?值得你在後台這種場合跟你弟弟大呼小叫!”
紀遠山的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的臉上。
走廊裏陸續有幾個準備上台的學生經過,紛紛側目。
他們看著這一幕,眼神裏滿是竊竊私語的探究。
我死死盯著地上被踩得粉碎的U盤,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痛覺讓我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前世,也是這樣。
隻要我和紀明軒發生任何衝突,不管起因是什麼,不管是誰的錯,被指責的那個人永遠是我。
因為我是哥哥,因為我沒有紀明軒會討巧,更因為......我不是紀遠山親生的。
“那裏麵是我下周要答辯的原始數據。”
我抬起頭,直視著紀遠山的眼睛,聲音嘶啞。
“沒有那個數據,我的論文就廢了,我的保研資格也會被取消。”
紀遠山愣了一下。
但他眼底沒有半分愧疚,反而閃過一絲不耐煩。
“保研取消就取消!你一個外人,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他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語氣理所當然。
“你弟弟馬上就要上台表演了,要是被你影響了心情發揮失常,你賠得起嗎?”
周婉君走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明崢,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明軒也不是故意的,你非要在這時候鬧,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她眼神裏透著警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咬牙切齒。
“馬上給你弟弟道歉,把這件事翻過去。”
我看著我這個養母。
她為了在紀遠山麵前討好,為了穩固她紀太太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把我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前世,當紀明軒偷走我熬了幾個月寫出來的論文,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發表時,周婉君是怎麼做的?
她哭著跪在我麵前,扇著自己的巴掌。
“明崢,就算媽求你了!小軒如果拿不到這篇論文,他就保不了研了!”
“你成績那麼好,你隨便再寫一篇也能過,可小軒不行啊!”
“你就當是報答你紀叔叔這些年養你的恩情,把這篇論文讓給他吧!”
我當時心如刀絞,卻還是在她的哀求下選擇了妥協。
結果呢?
紀明軒拿著我的論文不僅成功保研,反手就向學校舉報我學術造假,說我是抄襲了他的初稿。
紀遠山動用關係,把我的辯解全部壓死。
我被學校直接開除。
絕望之下,我去找紀明軒理論,卻被他冷笑著從二樓樓梯上狠狠推了下去。
劇痛傳來時,我看到的是周婉君和紀遠山趕來的身影。
紀明軒裝出無辜的樣子向周婉君哭訴:“媽,哥哥他瘋了,他嫉妒我保研,要殺我......”
周婉君甚至沒有看一眼倒在血泊中雙腿變形的我。
她死死護著紀明軒,衝我尖叫:“紀明崢,你怎麼這麼惡毒!你非要害死你弟弟才甘心嗎!”
回憶像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我的神經上。
我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氣血硬生生壓了下去。
“要我道歉?”
我冷冷地看著周婉君,又轉頭看向紀遠山。
“他摔壞我的東西,毀了我的心血,憑什麼要我道歉?”
紀遠山勃然大怒。
他猛地揚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沈星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他。
“紀叔叔,您別生氣,明崢他也是一時著急。U盤壞了確實麻煩,要不......我回頭找計算機係的朋友幫他看看能不能恢複?”
她語氣溫和,仿佛是在做什麼大善人。
紀明軒一把將沈星冉拉了回來,不滿地瞪著她。
“星冉姐,你管他幹什麼!他自己沒本事護好東西,怪得了誰?”
他扭頭看向紀遠山,拉著他的胳膊央求。
“爸,星冉姐為了我的事,連晚會的排練都推了。你之前答應我的,國獎名額的事,到底算不算數嘛?”
紀遠山剛才還鐵青的臉,瞬間緩和了下來。
他拍了拍紀明軒的手背,目光在沈星冉身上打量了一圈,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算數,當然算數。”
他毫不避諱地當著我的麵開口。
“我已經跟評審組那邊打過招呼了。原本明崢那個名額,也是我看在他可憐的份上才給他留著的。”
紀遠山嗤笑一聲,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既然他這麼不知好歹,這個名額,就直接轉給星冉吧。”
走廊裏倒吸冷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幾個原本在角落裏裝作整理道具的學生,震驚地互相對視,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沈星冉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雖然極力掩飾,但眼角那抹狂喜根本藏不住。
“紀叔叔,這......這怎麼好意思,明崢他......”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紀遠山打斷她,語氣傲慢,“我說給誰就給誰。這江大經管學院的獎學金,還能越過我說了算?”
紀明軒得意洋洋地看著我,像一隻鬥勝的公雞。
“聽見了嗎,紀明崢。你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你就算報警,也沒人會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