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沒有去碰那個盒子,反而輕笑了一聲。
我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鶴川啊,你這份心意我領了。”
“但我祖父生前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
“更何況,是不是他的遺物,隻有他老人家自己知道。”
“我怎麼好越俎代庖去認領呢?”
我故意把話說得模棱兩可。
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薑鶴川的臉色變了變,訕訕地收回了盒子。
“也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這頓下午茶我吃得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我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會所。
可是老天爺似乎並不打算放過我。
剛走到門口,賀清姝的邁巴赫就停在了我的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她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上車。”
“有個慈善拍賣會,陪我去一趟。”
我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凍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剛才在裏麵,鶴川沒有為難你吧?”
賀清姝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他能怎麼為難我?”
我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幾個大男人過家家的把戲而已。”
賀清姝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拍賣會現場設在一家七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挽著賀清姝的手臂,端著無懈可擊的假笑。
應付著那些上來攀談的商界大佬。
就在這時,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知遠。
他穿著一身潔白的高定西裝。
正在和幾個外企高管談笑風生。
看到我,他端著香檳優雅地走了過來。
“清姝,逾白,真巧。”
他溫和地和我們打著招呼。
“裴少爺也是來參加拍賣的?”我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聽說今晚有一對絕版黑鑽袖扣。”
裴知遠笑得溫柔極了。
“我覺得很適合逾白的氣質呢。”
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麵的幾件拍品都波瀾不驚地成交了。
直到那對名為“人魚之眼”的黑鑽袖扣被推上台。
起拍價,五千萬。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我知道裴知遠要幹什麼了。
他想逼我出手。
如果我這個身價百億的沈家大少爺連一對袖扣都買不起。
那我的身份就徹底站不住腳了。
可是我現在的卡裏,連五千塊都湊不出來!
“五千五百萬。”
前排的一個富商舉起了牌子。
“六千萬。”
裴知遠慢條斯理地舉牌,然後轉頭看向我。
“逾白,你不喜歡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賀清姝也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想要嗎?想要的話,我可以送給你。”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施舍。
就像當年裴知遠施舍我十萬塊錢一樣。
我死死地掐住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不行,我不能接受賀清姝的錢。
如果我接受了,我就徹底淪為了她養的金絲雀。
一個真正的豪門大少,是絕對不會為了幾千萬去依附女人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
“一對袖扣而已,成色一般。”
我故作不屑地轉過頭。
“我不喜歡這種浮誇的東西。”
裴知遠輕笑出聲。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舉牌。
“七千萬。”
全場一片嘩然。
沒有人再跟他爭。
拍賣師一錘定音。
裴知遠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憐憫。
“逾白,有時候,麵子不能當飯吃。”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沈家大少爺,最近手頭並不寬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