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大小姐說笑了,我能躲什麼?”
我鎮定自若地對上她的視線。
將西裝的袖扣慢條斯理地調整好。
“隻是在想,大姑那隻老狐狸,要用什麼火候燉才好喝。”
賀清姝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你總是這麼自信,逾白。”
“明天下午鶴川組了個局,說是一起品鑒剛空運回來的新茶。”
“他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帶你出席。”
我心裏咯噔一下。
薑鶴川那個男人組的局,絕對是鴻門宴。
但我麵上不顯,隻是高傲地抬起下巴。
“知道了,我會去的。”
第二天下午,我踩著那雙借來的手工皮鞋,走進了京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
剛推開包廂的門,一陣若有若無的沉香味便撲麵而來。
薑鶴川和裴知遠坐在主位上。
周圍圍了一圈各家富少,正熱火朝天地聊著什麼。
見我進來,場麵瞬間安靜了一秒。
“哎呀,我們的沈大少爺來了。”
薑鶴川笑盈盈地站起身,親昵地拉住我的手臂。
“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
在他對麵的紅木椅上坐下。
“鶴川組的局,我當然得賞臉。”
裴知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
“逾白今天這身中式長衫真好看,是頂級裁縫手工定製的吧?”
他眼神溫和,語氣裏滿是讚賞。
隻有我知道,他這是在試探我的底細。
我摸了摸長衫上的暗紋,輕描淡寫地回應。
“隨便找人做的一件常服而已,上不了什麼台麵。”
“主要是穿著舒服。”
周圍的富少們立刻開始見風使舵地附和。
“沈少爺真是低調啊。”
“就是,真正的豪門哪裏需要滿身標誌來證明自己。”
我端起茶杯,掩飾住嘴角的譏諷。
其實我這身長衫,是去影樓花了兩百塊錢租來的。
要不是我身材好,這劣質的料子早就穿幫了。
“說起來,逾白在國外待了那麼多年,應該對波士頓很熟悉吧?”
薑鶴川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我。
“我下個月打算去那邊旅遊,你有什麼好推薦的餐廳嗎?”
我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來了。
又開始查戶口了。
當年我偶然間接觸到沈家的一個邊緣親戚。
知道那位真正的沈家大少爺一直被大姑流放在國外。
於是我就動了用他的名義當擋箭牌的念頭。
我花了一整年的時間,翻遍了關於波士頓的所有冷門攻略。
隻為了能在這種時候對答如流。
“波士頓啊。”
我放下茶杯,做出一副懷念的姿態。
“Newbury Street那邊有家很不起眼的法餐廳,主廚是個古怪的法國老頭。”
“他家的惠靈頓牛排勉強能入眼。”
“不過沒有熟人引薦的話,大概要排隊半年吧。”
我故意拋出幾個冷門的英文地名,語氣裏帶著三分嫌棄七分漫不經心。
薑鶴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
他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突然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
“對了逾白,我前幾天在拍賣會上拍到了一個好東西。”
“聽說這是你們沈家老爺子當年最喜歡的一枚翡翠扳指。”
“後來不慎流落在外。”
他將盒子推到我麵前,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水頭極好的帝王綠翡翠扳指。
“我特意拍下來,想借花獻佛送給你。”
“你看看,是不是老爺子以前戴過的那枚?”
我盯著那枚扳指,大腦瘋狂運轉。
我哪裏見過什麼沈家老爺子!
這分明就是個死局。
如果我說不是,他就會借機質問我為什麼連自家祖父的遺物都不認識。
如果我說是,他隻要拿出購買證明,說這是某個清代王爺的陪葬品,我就徹底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臉上。
裴知遠依然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
“逾白,怎麼不說話了?”
“難道是離開家太久,連祖父的東西都記不清了嗎?”
我抬起頭,迎上他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既然是沈家的少爺,怎麼會連這個規矩都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