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頓了頓,拋出了他自認為最誘人的誘餌。
“隻要你答應留在本地,知意夏令營的那筆賬,就不用你還了。”
“爸媽額外獎勵你五百積分,怎麼樣?”
五百積分。
換我的一生。
我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願意。”我放下筷子,聲音冰冷。
宋婉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別不知好歹!”
“本地大專有什麼不好?能陪在父母身邊,還能幫襯妹妹。”
“你一個男孩子,跑那麼遠幹什麼?留在本地早點賺錢養家!”
宋知意滿嘴流油地插話。
“就是!哥哥去學廚師,以後天天給我做飯洗衣服。”
我看著這個被慣成廢物的妹妹,突然覺得她很可悲。
“宋知意,你的衣服以後自己洗吧。”我站起身,環視了這三個人一圈。
“還有,明天我就不勞你們操心了。”
林硯之皺起眉頭。
“你這孩子,怎麼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我們生你養你,定下積分製也是為了磨煉你。”
“你現在翅膀硬了,想飛了?”
“積分製。”我咀嚼著這三個字,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們所謂的規則,不過是用來掩飾你們偏心的遮羞布。”
“不管我怎麼做,都不如宋知意一句撒嬌管用。”
“既然這樣,我不玩了。”
我說完,轉身走回房間。
“你敢走出這個家門試試!”宋婉清在背後摔了一個碗。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我沒有回頭。
我已經在這個名為“家”的牢籠裏,聽夠了這種聲音。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我把最後幾件洗漱用品塞進那個已經幹癟的雙肩包裏。
房間裏空蕩蕩的,所有屬於我的痕跡,都在這幾天裏被我一點點抹除了。
我走到書桌前,把那本厚厚的《家庭貢獻值兌換規則手冊》和那本牛皮紙登記本,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中間。
上麵壓著一張紙條。
“積分已清零。不用找我。”
我拉開房門,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宋婉清和林硯之的房門緊閉著。
宋知意的房間裏傳來輕微的鼾聲。
我沒有半點留戀,輕手輕腳地走到玄關,換上自己的舊帆布鞋。
推開門,反鎖。
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那個困了我十八年的世界。
走出小區,早晨的冷風吹在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自由的味道。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高鐵站。
手裏捏著那張去北京的車票,我的心跳得很快。
清北的特招確認函安靜地躺在我的手機郵箱裏,那是我未來全部的希望。
與此同時,宋家。
林硯之打著哈欠從臥室走出來。
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八點了。
“宋鶴祈!”他衝著我的房門喊了一聲。
“都幾點了還不起來做早飯?你今天的日常積分想被扣光嗎?”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林硯之皺了皺眉,走過去一把推開門。
“你這孩子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