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宋婉清臉上的威嚴麵具立刻裂開了一條縫。

她猛地一拍茶幾，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你不同意？宋鶴祈，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家誰說了算！”

林硯之急忙按住宋婉清的手臂，轉頭看向我，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鶴祈，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自私了？”

“知意是你親妹妹，她去夏令營也是為了開闊眼界。”

“你作為哥哥，為她付出一點積分怎麼了？”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荒謬至極。

“付出一點？”我反問。

“那一萬兩千分，是我六年來的全部。”

“你們憑什麼一句話就全部清空？”

“因為你吃在這個家，住在這個家！”宋婉清指著我的鼻子，手指微微發抖。

“如果沒有我們定下的規矩，你以為你能安安穩穩長這麼大？”

“讓你拿點積分出來，是你作為這個家庭成員的義務！”

宋知意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洋娃娃。

她抬頭看著我，撇了撇嘴。

“哥哥真小氣，等我長大了，賺很多很多積分，我才不給你用。”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手指的邊緣。

那裏還有前天刷馬桶時留下的一道紅印。

“我的積分，早就在昨天扣光了。”我抬起頭，迎上他們的目光。

“你們忘了嗎？我申請了成人禮陪同，扣了一萬分。”

林硯之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拿這個說事。

“那不是還剩兩千分嗎？”他語氣有些急躁。

“把剩下的兩千分先墊上，不夠的算你欠家裏的，以後慢慢打掃衛生還。”

“然後呢？”我冷笑了一聲。

“我每天放學回來洗碗、拖地，周末去給知意當免費陪練，賺那可憐的兩三分。”

“就為了還清她去夏令營的債？”

宋婉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非要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我們是你的父母，培養你妹妹也是為了你好。”

“以後你結婚成家了，知意就是你最親的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家人。

我腦海裏浮現出宋知意撕毀我複印件時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這種家人，我不需要。”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向臥室。

“你給我站住！”宋婉清在身後怒吼。

我關上房門，順手反鎖。

把所有的怒罵聲隔絕在外。

門外傳來林硯之安撫宋婉清的聲音，以及宋知意沒心沒肺的笑聲。

我走到書桌前，拿出那本牛皮紙登記本。

翻到屬於我的那一頁，拿起紅筆。

在“剩餘積分”那一欄，我用力地劃了一個大大的“0”。

從今天起，宋鶴祈的積分，清零了。

接下來的兩天，我像個透明人一樣在這個家裏遊蕩。

我不做飯，不洗碗，也不掃地。

宋婉清和林硯之開始還在飯桌上用扣積分來威脅我，後來發現我無動於衷，便開始用冷暴力對抗。

他們不叫我吃飯，把冰箱鎖上。

甚至在我洗澡洗到一半時，關掉熱水器。

“既然你不願意為家庭做貢獻，那就別享受家庭的資源。”宋婉清隔著浴室門，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我裹著浴巾，在冰冷的花灑下瑟瑟發抖。

但我沒有哭。

我的心早就凍透了，這點涼水算什麼。

離開前的最後一晚，是周日。

家裏罕見地辦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為了慶祝宋知意在一次拚圖比賽中拿了安慰獎。

林硯之特意開了一瓶紅酒，宋婉清也滿麵春風。

我本想直接回房間，卻被林硯之叫住了。

“鶴祈，坐下一起吃吧。”他指了指最邊上的那個位置。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過去。

我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把戲。

宋婉清給林硯之倒了杯酒，又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鶴祈啊，這兩天你鬧情緒，媽媽也不跟你計較。”她語氣放緩，仿佛施了天大的恩惠。

“明天就是你高考出分的日子了，你想好報什麼學校沒？”

我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們根本不關心我早就沒有參加高考。

清北特招的事情，我更是捂得嚴嚴實實。

“隨便報一個吧。”我敷衍道。

林硯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宋知意碗裏，轉頭對我說。

“我和你媽商量過了。”

“你成績一般，報個本地的大專就行了。”

“學點廚師或者汽修，畢業了正好能照顧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