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珩哥，喲，敏敏姐也在啊。”

江宇推門進來，手裏拎著兩瓶好酒。

他是霍珩的發小，也是這個圈子裏最看不起我的人。

看到我端著粥從廚房出來，江宇笑出聲。

“紀南喬，你這保姆當得挺稱職啊。”

他把酒擱在茶幾上，大喇喇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敏敏姐一回來，你這正宮的架子就端不住了？”

我把瓷碗放在白敏麵前。

熱氣騰騰。

白敏拿著湯匙攪了攪，嬌滴滴地靠在霍珩肩上。

“阿宇，你別這麼說，南喬姐也是一片好心。”

霍珩替她吹了吹粥麵的熱氣。

“別理她，趁熱吃。”

江宇拆了撲克牌，在手裏熟練地洗著。

“珩哥，來兩局？”

“行。”

霍珩點頭。

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看著我。

“去倒酒。”

我沒有動。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季遲發來消息。

【阿喬，高速追尾封路了，可能要晚幾個小時。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手指按在屏幕上，剛打出一個字。

“沒聽見？”

霍珩的聲線沉了下來。

江宇在旁邊煽風點火。

“珩哥，我就說這狗養久了，也容易咬人。你看，使喚不動了。”

我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走到茶幾前，拿起開瓶器。

木塞拔出的聲音很悶。

鮮紅的液體倒進透明的玻璃杯裏。

我把酒杯遞給江宇。

他沒有接。

而是漫不經心地抬起腳，踩在我的裙擺上。

“紀南喬，我這人挑剔，隻喝醒了十分鐘的酒。”

“你重倒。”

我看著那杯剛好倒到刻度線的紅酒。

又看了看霍珩。

他正低頭看著白敏吃粥，連餘光都沒分給我。

我把酒杯放下。

“江少慢慢等。”

江宇腳下用力，碾臟了我的裙擺。

“脾氣還不小。”

他轉頭衝霍珩抱怨。

“珩哥，你也不管管。敏敏姐還在呢，她就敢給我甩臉子。”

霍珩終於抬起頭。

他看了眼我裙擺上的灰印。

“你又在鬧什麼？”

“我倒了酒，他不接。”

“阿宇讓你重倒，你就重倒。”

霍珩靠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模糊了那張酷似季遲的臉。

“他是我兄弟，你懂點規矩。”

規矩。

這四年，我學得最多的就是霍珩定下的規矩。

不準在朋友麵前頂嘴。

不準在白敏打電話時出聲。

不準過問他的行蹤。

我忍了四年，隻是為了每天能多看這張臉一眼。

現在，沒必要了。

“不倒。”

我轉過身，走向大門。

“紀南喬。”

霍珩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

“你走出這扇門，就永遠別回來。”

我握住門把手。

“手表在保險櫃密碼是你生日。”

霍珩冷冷地開口。

“你走了，我現在就把它砸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塊表是季遲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裏麵刻著我的名字。

我不能讓它毀在霍珩手裏。

我鬆開門把手，轉過身。

江宇吹了聲口哨。

“我就說吧，她離不開你。珩哥，她這輩子就黏死你了。”

白敏放下粥碗，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珩哥，阿宇難得來一趟，別掃興。”

她看向我，笑容溫婉。

“南喬姐，阿宇想抽煙了。家裏沒存貨了，麻煩你去跑一趟吧。”

窗外正下著大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霍珩的別墅在半山腰，走到最近的便利店要四十分鐘。

我看向霍珩。

他夾著煙，沒有反駁。

“去買。”

“帶傘。”

這是他僅剩的施舍。

我沒有拿傘。

拉開門，走進了雨裏。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我順著盤山公路往下走。

雨水模糊了視線，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季遲回來了。

我不用再守著一個劣質的替代品，假裝自己還在被愛著。

來回一個半小時。

我推開別墅大門時，渾身都在滴水。

客廳裏燈火通明。

三個人有說有笑。

聽到開門聲，霍珩轉過頭。

看到我濕透的樣子，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傘呢？”

“沒拿。”

我把煙放在茶幾上。

水珠順著我的發絲滴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霍珩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把地弄臟了，去拿拖把拖幹淨。”

江宇拆開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嘖，紀南喬，你這苦肉計演得太拙劣了。”

“以為淋點雨，珩哥就會心疼你？”

白敏往霍珩懷裏縮了縮。

“珩哥，好冷啊。”

霍珩立刻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調高。

他看著我，語氣冰冷。

“拖完地，把門禁卡和車鑰匙留下。”

我抬起頭。

“你想幹什麼？”

“你這幾天心太野了。”

霍珩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留在家裏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學會聽話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他扣下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以為，這樣就能留住我。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紀南喬，別擺出這副死人臉，敏敏能讓你留下，是你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