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陳素嚇得手一抖，碘伏瓶直接掉在地上，棕色的液體濺了一地。

賀明川臉色煞白，腳步踉蹌著往後退。

“施見微。你瘋了。快把剪刀放下。”

我握著剪刀的手極其穩定。

冰冷的金屬緊貼著溫熱的皮膚。

“退後。所有人，退到黃線外麵。”我盯著陳素。

陳素渾身發抖，立刻舉起雙手，退到了三米開外的分診區。

大廳裏原本吵鬧的家屬也瞬間安靜下來。

拿手機錄像的人紛紛後退，生怕沾上血。

隻有裴行簡。

他依然站在原地，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微微偏了偏頭，看著我脖子上的血絲。

“施護士，生命是很寶貴的。用這種方式來博取關注，很不理智。”

他的語氣像極了一個正在給學生上課的大學教授。

溫和、悲憫，又高高在上。

阮初景躲在裴行簡身後，用手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行簡，我好害怕。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裴行簡輕輕拍了拍阮初景的後背。

“別怕，有我在。”

賀明川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接通後，裏麵傳來局長暴跳如雷的吼聲。

即便沒有開免提，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賀明川。你們急診科搞什麼鬼。特警已經就位十分鐘了，裏麵到底什麼情況。”

賀明川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局長，是誤會。是個精神有問題的護士謊報軍情，她現在正拿剪刀以死相逼，不讓我們開門。”

“廢物。馬上控製住她，特警十分鐘後強突。”

電話被重重掛斷。

賀明川指著我。

“你聽到了嗎。特警馬上強突。你不僅丟了工作，你還要坐牢。”

我死死盯著裴行簡手裏的那把黑傘。

“坐牢我也認。但今天，這兩人絕對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裴行簡歎了口氣。

他將阮初景安置在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慢慢朝我走來。

“站住。”我將剪刀往脖子裏壓了一分。

鮮血順著鎖骨流進衣服裏。

裴行簡停下腳步，距離我隻有兩米。

他極其耐心地看著我。

“施護士，你一直說我們有問題，說這把傘有問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傘。

“大家剛才都檢查過了。這就是一把普通的傘。你到底在堅持什麼。”

他抬起眼睛，目光深邃而平靜。

“還是說，你隻是想在枯燥的夜班裏，給自己找一點刺激。”

陳素在旁邊哭出了聲。

“見微，我求求你了。算姐求你了。你把剪刀放下，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

“你爸媽還要指望你養老啊。”

提到爸媽，我的眼眶酸了一下。

但我沒有鬆手。

我太清楚我看到了什麼。

我必須拖時間。

用我自己的命來拖。

“陳姐，對不起。”我咬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