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急診大廳裏的空氣黏稠得讓人窒息。

時間被無限拉長。

外麵的特警防暴車發出的引擎低鳴聲穿透玻璃傳進來。

裴行簡轉身走回阮初景身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幹淨的手帕，極其輕柔地替阮初景擦拭手背上的血跡。

整個過程慢條斯理，仿佛身處高雅的餐廳。

大廳裏的家屬開始小聲咒罵。

“這女的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報複社會啊。”

“肯定是跟這對情侶有私仇，故意找茬。”

“太可怕了，這種人怎麼配當護士。”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但我沒有反駁。

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鎖定在裴行簡那隻握著傘柄的手上。

賀明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看表。

“施見微，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真要把我們全害死才甘心嗎。”

我握著剪刀的手已經開始發麻。

汗水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等。”我隻吐出一個字。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急診科緊閉的玻璃大門被特警用破拆工具強行砸碎。

無數玻璃渣碎裂一地。

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如黑色潮水般湧入大廳。

紅色的戰術激光點瞬間鎖定了大廳裏的每一個角落。

為首的男人身高接近一米九。

穿著黑色防彈衣，頭戴戰術頭盔，眼神銳利如刀。

他是市特警大隊隊長，鐘嶽。

鐘嶽大步流星地跨進大廳，環視四周。

目光最終落在我拿著剪刀的脖子上。

“是誰報的警。”鐘嶽的聲音渾厚有力。

賀明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迎上去。

“鐘隊長。是她。是那個護士發神經按的警報。我們這裏沒有任何危險分子。”

鐘嶽冷著臉推開賀明川。

他走到我麵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戰術手電的光直直打在我臉上。

“把剪刀放下。”鐘嶽命令道。

我沒有動。

“鐘隊長，那兩個人，有問題。”我盯著裴行簡。

裴行簡極其從容地站起身。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風衣的下擺。

然後走到鐘嶽麵前，遞上一張名片。

“警察同誌，辛苦了。我叫裴行簡，這是我的名片。”

“這位護士小姐似乎對我們有些誤會，一直拿剪刀威脅我們不準離開。”

他的語氣依然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鐘嶽沒有接名片。

他上下打量著裴行簡，又看了看旁邊柔弱的阮初景。

最後，鐘嶽銳利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

“你知道謊報最高級別警情的後果嗎。”

“我知道。”我咬著嘴唇，嘗到了血腥味。

“給你十秒鐘。”鐘嶽抬起手腕。

“十秒鐘內，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必須封鎖醫院的理由，我立刻以危害公共安全罪逮捕你。”

“十。”

“九。”

急診科裏鴉雀無聲。

陳素捂著嘴，眼淚絕望地往下流。

賀明川冷笑著看我。

裴行簡依然維持著他那副悲天憫人的溫和表情。

“三。”

“二。”

鐘嶽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

手臂猛地一甩，將那把沾血的組織剪狠狠砸向裴行簡的腳邊。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