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廚房的門終於被人從外麵打開。
陽光爭先恐後地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蜷縮在角落裏,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雙定製的高跟鞋停在我的視線裏。
鞋尖還帶著一點外麵草坪上的晨露。
我順著鞋子往上看。
看到了林如琢那張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臉。
“哎呀,薑小姐,您怎麼睡在地上?”
林如琢掩著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她轉頭對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
“還不快把薑小姐扶起來,地上多涼啊。”
兩個保鏢走過來,粗魯地將我從地上拽起。
我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頭暈目眩中,我被強行拖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林如琢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臉上的偽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刻薄與嘲弄。
“薑窈,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真是讓人惡心。”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濕巾,嫌棄地擦了擦剛才碰過我的手指。
“我今天來,是替顧總傳話的。”
我靠在沙發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連回應她一句的力氣都沒有。
“顧總說了,既然你這麼不守規矩。”
林如琢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
“那從今天起,不僅是這棟別墅裏的食物你要斷絕。”
“就連你房間裏那些私人物品,也要全部沒收。”
她打了個響指。
幾個傭人立刻走進我的臥室,開始翻箱倒櫃。
很快,她們把我藏在床底下的那個小鐵盒拿了出來。
那是我的全部家當。
林如琢拿過鐵盒,直接在茶幾上倒了過來。
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掉了出來。
還有一張薑諾小時候的照片。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窮酸樣。”
林如琢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照片。
正好踩在薑諾的臉上。
印下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把腳拿開!”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下沙發,用力推開了她的腿。
我把照片緊緊抱在懷裏。
手指顫抖著擦拭上麵的灰塵。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相紙上。
林如琢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
她穩住身形,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你敢推我?”
她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抬起手,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
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如琢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逼迫我仰起頭。
“你還真以為顧總在乎你?”
“你在他眼裏,連條狗都不如。”
我的頭重重磕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劇痛襲來,我幾乎要痛暈過去。
就在這時,別墅的大門被人推開。
顧晏穿著一身灰色的大衣,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客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如琢反應極快。
在顧晏進門的那一瞬間,她突然跌坐在地上。
捂著自己的手腕,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
“啊——”
顧晏快步走過來。
“怎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冷得刺骨。
“顧總......”
林如琢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我隻是奉您的命令來清理薑小姐的違規物品。”
“可是薑小姐她不僅不配合,還推了我一把。”
她舉起那隻白皙的手腕,上麵有一道很淺的紅痕。
“我沒站穩,磕到了桌角。”
顧晏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沒有多問一句。
沒有看一眼我額頭上正在流血的傷口。
也沒有看我緊緊抱在懷裏的那張照片。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將我像破布娃娃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
“薑窈,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試圖張嘴解釋。
“我沒有......是她踩了......”
可是我的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在顧晏憤怒的眼神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顧晏猛地將我甩在沙發上。
“如琢跟了我五年,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
“你不僅貪錢,現在還學會動手打人了是吧?”
他轉過身,將林如琢從地上扶了起來。
動作輕柔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沒事吧?”他低聲問。
林如琢搖搖頭,乖巧地靠在他身側。
顧晏再次看向我,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看仇人。
“既然你這麼有精力打人,看來是餓得還不夠。”
他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從現在起,停掉她房間裏的暖氣。”
“把她給我關到地下室去。”
“不準給一滴水,讓她徹底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