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長清的最後通牒,在整個走廊裏回蕩。
所有的學生都用那種大快人心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終於要接受正義的審判。
“沈老師英明,這種老鼠屎就該被踢出學校。”
“終於能把這個撈女趕走了,真痛快。”
林聽晚也從宿舍裏擠了出來,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叫囂,隻是盯著沈長清。
“沈長清,你要開除我,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
“校規哪一條寫著,被造謠的人需要做檢討。”
沈長清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理由?這就是理由。”
他把文件舉到半空中,大聲念道:
“經校心理輔導中心初步評估,紀行舟同學存在嚴重的認知偏差和妄想症狀。”
“她長期臆想自己是某世家財閥的長輩,並以此為借口騷擾同校男生。”
“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幹擾了正常的教學秩序,給其他同學帶來了極大的心理恐慌。”
我看著那份連公章都沒有的所謂“評估報告”,簡直被他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你們為了對付我,連捏造病曆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阮星柚在一旁擦了擦眼淚,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紀同學,有病就要治,我們都不會歧視你的。”
“隻要你下午肯在全校麵前承認錯誤,並且保證以後離許暮洲遠遠的。”
“我可以出錢讓你去看最好的精神科醫生。”
她這番話,徹底把“善良大度”的人設立住了。
人群中甚至有人感動得鼓起了掌。
我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精神病院。
而我,是這裏唯一一個清醒的人。
我不想再和這群被降智光環籠罩的人多說一句話。
“下午的動員大會是吧?”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行,我會準時出席的。”
沈長清見我終於“屈服”,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算你識相,記得把檢討書寫得深刻一點。”
下午兩點,學校大禮堂人聲鼎沸。
全校新生都聚集在這裏,等待著一場即將上演的“公開處刑”。
我被安排坐在第一排的最邊上,周圍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樣離我遠遠的。
沈長清在台上發表了一通激情澎湃的演講。
最後,他把話題引向了“校園風氣建設”。
“最近,我們學校出現了一些極其惡劣的現象。”
“有極個別同學,為了滿足虛榮心,不擇手段地攀附權貴,甚至編造荒誕的謊言。”
所有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我的身上。
阮星柚坐在第二排的C位,微笑著看著我,仿佛已經看到了我身敗名裂的下場。
“現在,讓我們請這位同學上台,做深刻的檢討。”
沈長清大聲宣布,並朝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站起身,在幾千雙充滿敵意和嘲諷的眼睛注視下,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我沒有帶任何檢討書。
我站在麥克風前,環視了一圈台下的人群。
“你們是不是都很期待,看我痛哭流涕地承認自己是個騙子?”
台下立刻爆發出一陣噓聲。
“趕緊道歉吧,別死鴨子嘴硬了。”
“滾出學校,我們不歡迎你。”
沈長清在旁邊厲聲催促:“紀行舟,立刻開始你的檢討。”
我歎了口氣,剛借來的一部舊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許暮洲在家族群裏發的消息。
“姑奶奶,軍訓封閉結束,我拿到手機了。”
“您在學校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您?”
我看著這兩行字,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正準備直接在台上揭開所有底牌。
禮堂緊閉的兩扇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砰”的一聲猛地踹開。
巨大的聲響蓋過了所有的嘈雜聲。
所有人都驚恐地回過頭。
逆著刺眼的陽光,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