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靜靜地看著沈長清,像在看一個智力發育遲緩的巨嬰。
“道歉不可能,檢討更不可能。”
“如果沈老師覺得我違反了校規,大可以去保衛科報案。”
“讓警察來查查我到底有沒有動手。”
沈長清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硬氣,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你是在拿警察壓我嗎。”
“紀行舟,你別以為考上了這所大學,就可以目中無人。”
“我作為你的輔導員,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畢不了業。”
阮星柚在旁邊扯了扯沈長清的衣袖,假惺惺地吸著鼻子。
“沈老師,算了吧,也許紀同學真的是情緒失控。”
“隻要她以後不再糾纏許暮洲,我可以不計較她推我的事。”
她這番話一出,周圍的學生頓時被她的“大度”感動了。
“阮同學也太善良了,都被打成這樣了還在替別人求情。”
“這才是真正的名媛教養,哪像那個紀行舟,簡直是個市井潑婦。”
“就是,仗著自己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去倒貼許少,真惡心。”
聽著這些充滿惡意的揣測,我感覺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就在過年前夕的許家大院裏。
我那個四十五歲、已經是某跨國集團總裁的大侄子許震霆。
為了讓我能在主桌上坐得舒服,特意讓人連夜從國外空運了一把純手工定製的紫檀木太師椅。
他當時帶著許暮洲,恭恭敬敬地站在我麵前。
“小姑姑,這是孫輩們的一點孝心,您務必收下。”
我當時嫌那椅子太硬,非要坐沙發。
許震霆急得差點給我跪下。
“規矩就是規矩,您要是不坐主位,全家人誰敢動筷子啊。”
最後我硬是被他們架上去,像個吉祥物一樣供了整整一個春節。
結果現在,在這個破操場上。
我居然被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指著鼻子罵倒貼。
這世界的參差,真是比我媽生我時的血壓還要高。
“既然沈老師這麼喜歡當護花使者,那你們就慢慢演。”
“我沒空陪你們過家家。”
我彎腰撿起地上碎屏的手機,轉身就往宿舍走。
“站住,誰允許你走了。”
沈長清在身後無能狂怒,但我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回到宿舍,寢室裏的氣氛沉悶得像太平間。
我的三個室友正圍在林聽晚的桌子前看手機。
看到我進來,她們立刻停止了交談,用那種看病毒的眼神看著我。
林聽晚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把桌上的化妝鏡摔得震天響。
“這年頭,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我們學校了。”
“滿口謊話,連這種不知廉恥的借口都能編造。”
我走到自己的床位前,發現我的水杯不翼而飛。
順著林聽晚的目光看去,我的那個印著皮卡丘的保溫杯,正靜靜地躺在垃圾桶裏。
蓋子被摔癟了,裏麵的熱水流了一地。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林聽晚。
“你扔的。”
林聽晚揚起下巴,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是我扔的,怎麼了。”
“你那種靠PUA男人撈錢的人,用的東西都沾著晦氣。”
“我怕汙染了我們寢室的空氣。”
我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反倒被氣笑了。
“我PUA男人撈錢?你聽誰說的。”
“還用聽誰說嗎,現在全校表白牆上都傳瘋了。”
另一個室友趙小曼拿出手機,陰惻惻地念了起來。
“經管係新生紀行舟,家境貧寒,靠編造謊言接近京圈少爺許暮洲。”
“不僅強迫對方叫自己姑奶奶滿足變態心理,還多次索要高檔禮品。”
“現已被熱心同學阮星柚當場揭穿,惱羞成怒打傷同學。”
趙小曼念完,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紀行舟,你平時裝得一副清高的樣子,沒想到背地裏這麼下賤。”
我聽著這段漏洞百出的小作文,終於明白阮星柚的最終目的了。
她這是要在軍訓前,徹底把我社會性死亡。
利用信息差,把我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拜金女。
我拿出自己那台屏幕勉強還能亮的手機,想給許暮洲發消息。
讓他趕緊死過來把這堆爛攤子解釋清楚。
結果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罷工了。
林聽晚見狀,笑得更加放肆了。
“怎麼,想找你的金主求救了。”
“我勸你省省吧,星柚說了,許少早就看清你的真麵目了。”
“他現在正在閉關訓練,根本不想搭理你。”
我默默地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到垃圾桶旁撿起那個保溫杯。
去洗手台衝洗幹淨後,我接了滿滿一杯涼水。
然後,我端著這杯水,徑直走到林聽晚麵前。
“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別亂來。”
林聽晚被我麵無表情的樣子嚇到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手滑。”
我手腕一翻,一整杯涼水精準無誤地潑在了她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