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雖然是個零零後,但輩分能追溯到太爺爺那一輩。
過年吃飯,四十多歲的大侄子非要把我架上去坐主位,說這是規矩。
沒辦法,我爺爺是太爺爺老來得子。
我媽又是我爺爺老來得女,我更是我媽四十歲才生的。
三代疊buff,直接把我疊成了全族最年輕的祖宗。
家族裏同齡的孩子們見了我,都得乖乖叫聲"姑奶奶"。
許暮洲就是那個叫得最勤快的。
家族群裏許暮洲每天至少三條消息:
"姑奶奶早安。"
"姑奶奶今天吃了嗎。"
"姑奶奶晚安,夢裏有星星。"
我回他:你再發我把你移出群聊。
其他長輩紛紛點讚:年輕人就該這麼孝順。
直到入學軍訓第一天。
一個化著水蜜桃腮紅的姑娘堵在操場入口,手裏舉著一台平板。
平板上循環播放著許暮洲叫我姑奶奶的截圖:
水蜜桃姑娘嗓子都啞了:
"你讓一個男生叫你姑奶奶?"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霸總小說走火入魔了?"
"許暮洲那麼好的男孩,你怎麼忍心這樣PUA他!"
我低頭看了眼那截圖,又抬頭看了眼她,艱難開口:
"同學,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管我叫姑奶奶,是因為我真的是他姑奶奶?"
......
“你少在這裏裝瘋賣傻。”
阮星柚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她畫著精致水蜜桃妝容的臉蛋微微扭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周圍看熱鬧的新生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姑奶奶?她還真敢說啊,怎麼不說自己是太後老佛爺?”
“這女的為了洗白自己,連這種降智的借口都編得出來。”
“許暮洲可是京圈太子爺,她算哪根蔥,也配給人家當長輩?”
聽著這些議論,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張電子版族譜,遞到她麵前。
“你看清楚,許家太爺爺許定邦,晚年得子生了我爺爺。”
“我爺爺也是晚年得女,生了我媽。”
“輩分就擺在這裏,不信你自己去查。”
阮星柚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巴掌打飛了我的手機。
“啪”的一聲脆響,手機在塑膠跑道上滑出老遠。
屏幕瞬間碎成了蜘蛛網。
我看著地上的手機,眼神冷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阮星柚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像一隻好鬥的公雞。
“拿張不知道哪裏P的假圖就想騙人,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
“許家是什麼門第,族譜能隨便讓你一個外人拿到?”
“你分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那惡心的控製欲,用見不得人的手段逼他!”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許暮洲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竟然被你逼著叫這種恥辱的稱呼。”
“你知不知道這對他心理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想把她那張臉按進塑膠跑道裏的衝動。
“他驕不驕傲我不知道,但他過年為了多拿五百塊壓歲錢,給我磕頭磕得挺響的。”
人群中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她瘋了吧,連許少的謠都敢造。”
“這要是傳到許家耳朵裏,她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阮星柚似乎找到了我的死穴,聲音陡然拔高。
“你不僅PUA他,還妄圖侮辱許家的名聲。”
“今天如果不讓你當眾道歉,我就不姓阮。”
她說著,竟然上前一步,死死拽住了我的軍訓服衣領。
我本能地側身一躲,甩開了她的手。
這隻是個非常普通的防禦動作。
但阮星柚卻像被泥頭車撞了一樣,發出一聲極其浮誇的尖叫。
她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緊接著,她捂著根本沒碰到地的腳踝,開始撕心裂肺地哭嚎。
“好痛,我的腳斷了。”
“我隻是想讓你放過許暮洲,你為什麼要動手打人。”
“難道就因為我說出了真相,你就要殺人滅口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那毫無表演痕跡的演技,腦海裏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大姐,你碰瓷好歹講究個基本法吧。
我離你還有半米遠,我是會隔山打牛還是會龜派氣功?
還沒等我開口吐槽,一道嚴厲的男聲從人群外圍劈了進來。
“都圍在這裏幹什麼,造反嗎。”
輔導員沈長清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戴著金絲眼鏡,一身筆挺的休閑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
沈長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阮星柚。
他臉色一變,趕緊上前把她扶了起來。
“星柚,怎麼回事,有沒有傷到哪裏。”
阮星柚順勢倒在沈長清懷裏,哭得更凶了。
“沈老師,我隻是勸紀同學不要再欺負別人,她就推我。”
沈長清猛地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我。
“紀行舟,開學第一天就毆打同學,你眼裏還有校紀校規嗎。”
我平靜地看著這對仿佛在演偶像劇的師生。
“沈老師,操場入口有監控,查一下就知道是誰先動手的了。”
阮星柚身體一僵,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沈長清卻冷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監控昨晚剛好壞了,現在還在維修。”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把星柚推倒,你還想狡辯。”
我挑了挑眉,這拉偏架的姿態未免也太熟練了。
“既然監控壞了,那他們是哪隻眼睛看到我推人的?”
“是左眼還是右眼,還是他們集體長了針眼?”
周圍的幾個學生立刻大聲作證。
“沈老師,我們都看到了,就是紀行舟推的。”
“對,她態度極其囂張,還說要搞死阮同學。”
我看著這群睜眼說瞎話的同窗,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看來這水蜜桃姑娘,在新生裏的人設經營得挺成功啊。
“沈老師,事情的起因是她汙蔑我,還摔壞了我的手機。”
“就算要處理,也得讓她先賠我手機吧。”
我指了指地上那部碎成渣的手機,提出了合理的訴求。
沈長清卻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我的話。
“夠了,死不悔改。”
“紀行舟,現在立刻給星柚道歉,然後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
“明天一早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念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