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正廳內,坐滿了達官顯貴。
哥哥陪著爹爹穿梭在酒席間,強壓下胸口一陣緊似一陣的悸痛,與同僚碰杯。
“沈世子治水有功,年紀輕輕便高中狀元、入主工部,如今又得陛下重賞,沈侯爺真是好福氣,羨煞旁人!”
一位同僚舉杯笑道:
“隻是這般大喜的日子,怎不見府上那位找回來的真千金出來與諸位見禮?”
哥哥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舍妹昨夜受了風寒,正在後院歇息。”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一個小廝跌跌撞撞地摔進門來,手裏的湯碗碎了一地,嚇得渾身發抖。
“血......全是血!”
“後院流出來的,結成冰了,小人一腳踩上去,差點摔死!”
大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順著他的腳看去,鞋底赫然沾著一層暗紅色冰渣。
哥哥手裏的酒杯一晃,酒水潑濕了衣襟。
“你說什麼?”
他剛要上前,沈宜凝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她麵色不改,端莊地向眾賓客福了福身,輕聲笑道:
“讓諸位見笑了,後廚今日為了給哥哥慶賀,特意殺豬宰羊備了紅曲水。”
“這奴才毛手毛腳,定是踩了後廚倒在雪裏的紅曲冰。”
說罷,她給管家使了個眼色。
“還不快把這掃興的奴才帶下去洗刷幹淨?驚擾了貴客,你擔待得起嗎?”
管家立刻上前死死捂住小廝的嘴,往門外拖。
沈宜凝轉身走向哥哥,不動聲色地按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
“哥哥,今日賓客眾多,姐姐定是不喜熱鬧才閉門不出,我們不如先替她把賞賜收好,免得擾了她清靜。”
哥哥捂著發悶的胸口猶豫片刻。
“我去看看。”
他推開沈宜凝的手,顧不上向賓客告罪,掀起衣擺便朝後院奔去,爹娘也麵色驚疑地跟了上去。
沿著青石路,一條暗紅的水痕蜿蜒而出。
越靠近後院,血腥氣便越重,那絕不是什麼紅曲水的味道。
院門前的鐵鎖仍舊掛著。
鎖鼻下方,結著一小塊暗紅色的血冰。
哥哥停在門前,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顫抖著摸出鑰匙,試了數次,竟怎麼也插不進鎖眼。
“哥哥!別進去!”
沈宜凝帶著人匆匆趕來,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姐姐性子烈,定是故意弄出這些動靜想讓你和爹娘當眾難堪,逼家裏低頭!”
“你若現在進去,爹娘的一番苦心就前功盡棄了!”
爹娘也蹙眉歎氣,勸道:
“我們關著她也是為了磨磨她的性子,免得日後吃虧,你若心軟放她出來,倒讓宜凝受盡委屈。”
哥哥卻死死盯著門底的血冰,猛地推開眾人:“都閉嘴!”
他抽出腰間短刃狠狠劈向門鎖,鐵鎖應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