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緊閉,門栓從裏麵落著。
哥哥與爹娘剛踏進院子,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他走到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蓁蓁?”
屋內死一般寂靜。
“蓁蓁,給哥哥開門。”
哥哥抬起短刃,狠狠劈向門栓。
房門被撞開,一股混著寒氣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跟上來的幾個婢女隻看了一眼,便癱軟在地,捂著嘴幹嘔起來。
昏暗的光線照進屋內。
大片已經凍結的暗色血跡,從床邊一直蔓延到門下。
在血泊中央,我的屍身倒在床腳。
雙眼緊閉,麵如白紙,嘴唇泛著青黑。
衣襟與裙擺下滿是嘔出的黑血,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枯骨。
哥哥與爹娘站在門口,半晌沒有動。
“蓁蓁?”
哥哥的聲音顫抖。
“你別嚇哥哥。”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邊。
“蓁蓁,別鬧了,哥哥知道錯了,我們不拔你的草了,你起來打我罵我都成。”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冰冷的觸感順著他的指尖蔓延。
哥哥的笑容僵在臉上,猛地縮回手,再次貼上我的額頭。
“叫大夫!”
哥哥忽然回過神,朝門外咆哮。
“快去把全城的名醫都綁過來!”
他解下大氅,慌亂地裹住我的身體,將我冰冷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用力搓揉。
爹爹也慌了神,顫抖著脫下外袍往我身上蓋。
“蓁蓁,別怕,哥哥給你暖一暖,你很快就會醒了。”
可那雙手再也不會回應他。
娘親跌坐在門檻上,捂著嘴泣不成聲:
“這孩子怎麼這麼傻,娘隻是想讓你懂事些,跟宜凝好好相處,你怎麼就拿自己的身子賭氣啊。”
爹爹也紅了眼眶,聲音顫抖:
“蓁蓁,爹知道你心裏受了委屈,等你醒了,宜凝有的爹都給你補上,你快睜開眼看看爹啊!”
哥哥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隻低頭抱緊我的屍身,眼淚砸在我的額頭上。
忽然,他看見我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麼。
哥哥一根根掰開我僵硬的手指。
一小撮灰白的香灰殘渣隨風飄散。
殘渣下麵,壓著一方被鮮血浸透的絹帕。
幾行血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三香盡,骨肉絕,永不相見。”
哥哥與爹娘同時渾身一震。
爹娘瞬間癱軟在地,哥哥死死盯著那行字,一口血猛地噴在絹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