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姐當天下午就走了。
婆婆沒來,隻發了一條語音,說“身體不舒服,過兩天再來看孫女”。
語氣聽著挺客氣。
我不信。
前世她就是這個路數,表麵退一步,轉頭就在周明耳邊吹風。
這次她那句“還沒查全”,肯定有後招。
我得搶先。
女兒睡著了,我躺在床上翻通訊錄。
找到小蔣的時候,手指停了停。
她是我在區婦幼保健院的老同學,前世她幫我查過吳姐的投訴記錄。
這一世,還得靠她。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萌萌?生了?”
小蔣聲音很輕快。
我深吸一口氣,裝出猶豫的語氣。
“蔣蔣,我想麻煩你個事......”
“說唄。”
“我親戚想找月嫂,介紹了一個,但我總覺得不太靠譜。你能幫我查查嗎?她叫吳秀蘭,五十二歲,說是金牌月嫂。”
小蔣那邊敲鍵盤的聲音響起來。
“等等啊......”
我捏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半分鐘後,她“咦”了一聲。
“萌萌,這人有投訴記錄。”
我心臟一跳。
“什麼投訴?”
“上個月剛結的案子,雇主投訴她給孩子喂安眠藥,後來私了了,賠了五千。我們這邊有備案,但因為私了,沒往上報。”
我閉上眼。
果然。
“蔣蔣,那個雇主的聯係方式......你能給我嗎?”
小蔣猶豫了一下。
“按說不能給,但你是自己人......我發你微信,別說是我給的。”
“謝謝。”
掛了電話,微信就進來了。
一個手機號,備注是“陳女士”。
我盯著那串數字,手指發抖。
前世我查到這一步的時候,女兒已經出事了。
這一世,我提前了。
我撥過去。
響了很久,對麵才接。
“喂?”
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著挺年輕。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
“您好,我是蘇萌,我想問一下......您之前雇過一個叫吳秀蘭的月嫂嗎?”
對麵沉默了兩秒。
“你也被她坑了?”
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愣了愣。
“我......”
“那老娘們兒!”
陳女士的聲音發抖,帶著哭腔。
“我孩子半夜睡得叫都叫不醒!我抱去醫院,醫生說像是吃了鎮靜類的東西!我回家翻她房間,在她床底下找到半瓶安眠藥!”
我捏緊了手機。
“後來呢?”
“她跪地上求我,說她兒子欠了賭債,她急著賺錢。我看她歲數大了,又賠了五千塊,就沒報警。”
陳女士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後悔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
我嗓子發緊。
“陳姐,您能把當時的聊天記錄和醫院的檢查單發我嗎?我想留個證據。”
“行!我現在就發!你可千萬別用她!”
掛了電話,微信就進來了。
十幾張截圖,還有一份醫院的血檢報告。
我一張一張存下來,手指都在抖。
前世,我女兒就是這麼被喂的。
這一世,絕不會。
我摸了摸女兒的小臉,她睡的很熟,小嘴一動一動的。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然後打開購物車。
那個針孔攝像頭,早在生孩子前就加進去了。
前世我沒來得及裝。
這一世,必須裝。
下單,同城配送,兩小時到貨。
周明晚上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攝像頭藏在嬰兒房書架後麵了。
他看起來很累,進門就癱在沙發上。
“萌萌,我媽說過兩天來。”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又說:“吳姐的事......算了吧,都過去了。”
我看著他。
“嗯,過去了。”
他鬆了口氣。
我轉身回房,打開手機APP。
攝像頭的畫麵很清晰,嬰兒床、窗台、門口,全都看得見。
錄像功能開著,存儲卡能存一個月。
夠了。
淩晨兩點,我被一陣輕微的聲音驚醒。
走廊裏有腳步聲。
很輕,很慢。
我拿起手機,點開監控畫麵。
吳姐的房門,開了。
不對。
吳姐不是走了嗎?
我心臟狂跳,盯著屏幕。
一個人影走到嬰兒房門口,停了停,推開了門。
是婆婆。
她走到嬰兒床邊,從包裏掏出一個奶瓶。
然後從另一個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紙包。
白色的粉末,倒進了溫著的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