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婷婷她媽第二天就來學校了。

我在班主任辦公室門口站了二十分鐘，她在裏麵哭了二十分鐘。

“我們婷婷從小就聽話，怎麼可能做那種事？林妙妙肯定是陷害她！”

班主任歎了口氣：“視頻擺在那兒，我也沒辦法。”

“視頻能作假！現在網上什麼軟件沒有！”

我推門進去。

“阿姨，對不起。”

周婷婷她媽一愣。

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不該把視頻發出去，給婷婷添麻煩了。”

她盯著我，眼神裏全是恨。

我繼續說：“我跟婷婷是同桌，以後還要坐一年，這件事就算了吧。”

班主任接話：“妙妙說得對，都是同學，沒必要鬧這麼僵。”

周婷婷她媽冷笑一聲。

“行，算你識相。”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哢噠哢噠響。

我站在原地，等她走遠了，才直起腰。

班主任看著我，欲言又止。

“妙妙，你......”

“老師，我沒事。”

我笑了一下，轉身出了辦公室。

周婷婷的賬暫時放一邊。

還有更大的。

......

那天放學，我沒回家，繞去了學校後門。

後門外有條小路，路邊擺著一個煎餅攤，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花白頭發，圍裙上全是油漬。

我在攤前站了一會兒，老頭抬起頭。

“學生？來一套？”

“嗯。”

他手腳麻利，雞蛋打在鐵板上，刷子一掃，香味就出來了。

我接過煎餅，咬了一口。

前世我吃過他的手藝，那是十年後的事了。

那時候老孫頭已經不擺攤了，他女兒孫悅在清華畢業，把他接到北京養老。

我在縣城超市打工，偶然聽人提起，才知道後門那個煎餅攤主是退休特級廚師。

當時我還想，要是高三那年能認識他就好了。

現在，我認識了。

第二天，第三天，我天天去買煎餅。

老孫頭記住我了。

“小姑娘，又來啊？”

“您這手藝好。”

他笑了，皺紋擠成一團。

“嘴甜。”

一個禮拜後，我開始幫他收攤。

攤子不大，收起來也就十來分鐘，我幫他洗鐵板，擦爐子，把凳子摞起來。

老孫頭起初不讓，後來也就默認了。

某天晚上，我蹲在攤子旁邊，看他數零錢。

“叔，您女兒在清華念書？”

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聽同學說的。”

他笑起來，眼睛亮了。

“我閨女爭氣，今年大三了。”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又過了一個禮拜，我從書包裏掏出一份手寫的協議。

“叔，我想跟您談個生意。”

老孫頭接過去，眯著眼睛看。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兩個月後學校封閉管理，後門這塊空地會火，我出人出力跑手續，他出手藝，賺了對半分。

他看了半天，抬起頭。

“小姑娘，你才高三吧？”

“嗯。”

“這事你爸媽知道嗎？”

“我爸媽隻想讓我好好考大學，其他的我自己能辦。”

老孫頭盯著我，目光很沉。

我沒躲。

半晌，他一拍大腿。

“就衝你天天陪我嘮嗑，簽了！”

他從兜裏掏出一支筆，刷刷簽上名字。

我接過協議，折好，塞進書包。

當天晚上，老孫頭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孫悅在電話那頭笑：“爸，您可算想通了？”

“我是想通了，不過這次是個小姑娘找我合作。”

“小姑娘？”

“高三學生，挺有想法的。”

孫悅沉默了幾秒。

“爸，那您小心點，別被騙了。”

“放心，我看人準。”

掛了電話，老孫頭坐在攤前，點了根煙。

煙霧飄上去，他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點弧度。

......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校門口，就看見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王主任帶著兩個保安下來。

他們直奔後門。

我心裏一緊，跟了上去。

王主任走到老孫頭攤前，指著鐵板。

“占道經營，影響市容，把攤子給我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