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主任走到攤前，指著鐵板。

“占道經營，影響市容，把攤子給我砸了！”

兩個保安衝上去，一人掀翻了煤氣罐，一人抓住鐵板邊緣往外拖。

煎鍋當啷一聲摔在地上。

老孫頭伸手去攔：“你們幹什麼！”

王主任一推，老孫頭踉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我已經到了。

手機舉起來，屏幕對準王主任的臉。

“家人們看好了，縣一中後勤主任，光天化日砸老人飯碗！”

直播間人數跳得飛快。

三百，八百，一千五。

彈幕刷屏。

“臥槽，這哪兒的學校？”

“砸攤還砸得這麼理直氣壯？”

“有人報警了嗎！”

王主任臉色一變，伸手要來奪手機。

我側身避開。

“您再動一下，明天同城熱搜就是‘校領導搶奪學生手機’。”

他手僵在半空。

圍觀學生越聚越多，有人認出了我。

“林妙妙？”

“就是那個舉報淋巴肉的。”

“這不正好嘛，人家舉報完，學校就來砸攤了。”

有男生當場喊：“這煎餅我天天吃！比食堂幹淨一百倍！”

“對！食堂那包子我前天吃完拉了一晚上！”

王主任臉黑得能滴水。

我把鏡頭對準地上的鐵板和煤氣罐。

“這位攤主是退休特級廚師，在這兒擺了三年，從來沒人管過。”

彈幕炸了。

“特級廚師？”

“學校腦子有病吧？”

“我知道了！肯定是食堂不想讓人搶生意！”

我沒說話，但手機沒放下。

王主任站在原地，進退不得。

老孫頭撿起煎鍋，手在抖。

我走過去，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女生：“幫我拿著，繼續播。”

然後蹲下來，把鐵板扶正。

圍觀的人更多了，有班主任也擠進來。

“妙妙，你這是幹什麼？”

“老師，我沒幹什麼，就是看見有人砸攤。”

班主任看了王主任一眼，沒說話。

直播間人數已經破五千。

評論區有人開始@縣教育局。

有人把截圖發到家長群。

還有人直接打了市長熱線。

王主任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兩個保安跟在後麵，灰溜溜的。

我接過手機，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謝謝家人們，今天就播到這兒。”

關掉直播，手機震個不停。

都是私信。

有記者，有自媒體，還有市教育局的公開賬號。

我沒回，把手機揣進兜裏。

老孫頭看著我，半天才開口。

“丫頭，你......”

“叔，您沒事吧？”

他擺擺手：“我沒事。”

我蹲下來，幫他把東西收拾好。

煎鍋有點癟了，但還能用。

鐵板沒事，就是沾了土。

老孫頭歎了口氣：“這下麻煩了。”

“不麻煩。”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等著看吧。”

當晚十點，視頻衝上同城熱搜第二。

標題是：#縣一中後勤主任砸退休特級廚師煎餅攤#

點讚十二萬，轉發八萬，評論區罵聲一片。

市裏連夜介入調查。

食藥監局第二天一早就進了學校食堂。

承包商老趙聽到風聲，新聞播出四十分鐘後連夜打包跑路。

校長辦公室裏傳出摔茶杯的聲音。

班主任給我發微信：“妙妙，你最近小心點。”

我回了個“好”。

然後關了手機，躺在床上。

前世這件事我也知道。

老趙跑了，食堂停了一個禮拜，後來換了新承包商。

但那時候跟我沒關係。

現在不一樣了。

這次，我要接手那個食堂。

正想著，窗外傳來汽車聲。

我起身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樓下。

車窗搖下，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

周大彪。

周婷婷她舅。

他看了我家窗戶一眼，慢條斯理地開口。

“林家的閨女？你爸媽借的三十萬，三天內，一個子兒都別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