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報警電話剛掛，親戚群就炸了。

我大姨不知道什麼時候拍了視頻。

畫麵裏，媽媽紅著眼抱著外婆，林梔哭得肩膀發抖。

而我站在病床邊，冷著臉打電話。

配文是：

“老人救命錢沒了，大外孫女不肯認，還要報警嚇唬家裏人。”

幾分鐘後，群裏消息刷屏。

“知夏這孩子小時候就強，做錯事也不服軟。”

“她不是最近想買房嗎？估計一時糊塗。”

“六萬塊啊，老人住院的錢也敢動，真缺德。”

“報警？這是想把親媽親妹都拖下水吧。”

我一條條截圖保存。

上一世，我看到這些話會發抖，會解釋，會哭著求他們別亂說。

沒用。

他們不是想知道真相。

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可以罵的人。

十分鐘後，顧呈趕到醫院。

他穿著襯衫，頭發還有點亂，應該是從公司直接來的。

我心裏有一瞬間的恍惚。

前世他也是這麼趕來。

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結果他第一句話是：

“清夏，先把錢補上吧。”

這一世，他站到我麵前，還是那副為難的表情。

“知夏，我都聽說了。”

我問：

“你聽誰說的？”

他頓了頓。

“群裏視頻。你媽也給我打了電話。”

“所以呢？”

他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委屈。但現在情況對你很不利。”

“手機密碼你知道，外婆又是你照顧得多。就算不是你，也說不清。”

我看著他。

“說不清，所以我該認？”

“不是認。”他皺眉，“是先處理眼前的麻煩。錢可以先由我們墊上，等查清楚再說。”

我們？

上一世，最後賣基金、取定期、刷信用卡的人全是我。

他所謂的我們，隻負責勸我懂事。

我問他：“你覺得我拿了？”

顧呈避開我的眼睛。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是怕你跟家裏鬧僵。你媽一個人把你帶大不容易，你妹妹也膽小。”

“真報警了，萬一查來查去傷了感情呢？”

我忽然笑了。

媽媽在旁邊聽見，立刻說：

“顧呈，你勸勸她。她現在誰的話都不聽。”

林梔哭著看他。

“姐夫，我真的不想姐姐出事。”

“她要是願意先把錢補上，我可以跟媽求情，不讓親戚再說她。”

姐夫。

她叫得真順口。

顧呈果然心軟了。

“知夏，別硬撐。六萬塊雖然多，但錢能解決。名聲壞了就麻煩了。”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我的名聲，正在被他們壞掉。”

他噎住。

我繼續說：

“顧呈，如果今天被懷疑的人是林梔，你會不會讓她先補錢？”

他沉默。

答案已經很清楚。

我拿起包。

媽媽攔住我。

“你去哪？”

“護士站。等警察。”

林梔急了。

“姐，你非要這樣嗎？”

我停下腳步。

“是。”

“我不補別人的窟窿。”

“也不替小偷買體麵。”

親戚們臉色全變了。

舅媽冷笑。

“你說誰小偷？”

我回頭看她。

“誰偷的，我說誰。”

病房外，護士長趙姐已經被吵聲引來。

她皺眉看了一圈。

“這裏是病區，病人需要休息。有什麼事去走廊說。”

媽媽還想開口，趙姐聲音冷下來。

“再鬧，我請保安。”

她看向我，語氣緩了一點。

“你報警了？”

我點頭。

“嗯。麻煩您一會兒配合提供暫存登記和監控。”

趙姐看了我一眼。

“放心，醫院該配合的會配合。”

那一瞬間，我鼻子有點酸。

今天這麼多人裏，第一個沒有逼我低頭的，竟然是一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