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當天晚上七點五十八分，病房裏突然炸了。

媽媽拿著手機衝進來，臉色白得嚇人。

“外婆卡裏的錢沒了！”

林梔站在她身後，眼睛通紅，像是剛哭過。

我正在給外婆擦手。

聽見這句話，動作沒停。

該來的還是來了。

媽媽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林知夏，你下午動沒動過你外婆手機？”

我抬頭看她。

“沒有。”

“沒有？那六萬塊怎麼沒的？”

她聲音很大，隔壁床家屬都看了過來。

林梔趕緊拉她。

“媽，你別這樣，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看向林梔。

她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姐，我真的不想懷疑你。”

“可是今天下午，一直是你陪在這......”

媽媽像抓住了證據。

“聽見沒有？你妹妹都替你留臉了！”

我放下毛巾。

“外婆手機和卡從下午三點開始就在護士站暫存。登記本上你們都簽過字。”

林梔立刻說：

“可是護士站那麼忙，誰知道中間有沒有拿出來過。”

媽媽眼神立刻變了。

“林知夏，是不是你偷偷拿了？”

我笑了。

“我偷偷拿？護士站有監控，登記本有記錄。你現在不去查，先來問我？”

媽媽被我頂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錢沒了，你一點都不急，你心裏沒鬼？”

病房門口已經圍了幾個親戚。

大姨、舅媽、表哥。

他們來得真快。

上一世也是這樣。

錢剛沒，他們比警察到得還快。

大姨一進門就看我。

“知夏，不是大姨說你。你外婆平時最疼你，你怎麼能動她住院的錢？”

我說：

“我沒動。”

舅媽冷笑。

“沒動你急什麼？大家隻是問問。”

我看著她。

“你們這叫問問？”

媽媽眼圈也紅了。

“知夏，媽不想把事情鬧大。你要是一時糊塗，把錢拿出來，媽替你跟外婆瞞著。”

林梔哭著點頭。

“姐，錢還回來就好。我們不會報警的。”

她伸手來拉我。

我躲開。

“誰說不報警？”

房間瞬間安靜。

媽媽瞪大眼。

“你瘋了？家裏的事報警幹什麼？”

“六萬塊不是小數目。”我拿出手機，“老人住院備用金被盜，當然報警。”

林梔的臉白了一瞬。

她很快又哭起來。

“姐，你別衝動。警察來了，外婆知道了怎麼辦？她現在身體這樣，受不了刺激。”

大姨馬上附和。

“就是啊。你外婆還躺著呢，你非要鬧到警察來？”

我看著她們。

“錢不是我拿的，我為什麼要替小偷保護體麵？”

媽媽氣得抬手就要打我。

我直接舉起手機錄像。

“你打。打完我一起交給警察。”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漲得通紅。

這時，床上的外婆忽然嗚咽了一聲。

她聽不清我們在吵什麼，隻是本能地害怕。

媽媽立刻轉身撲過去。

“媽，沒事，沒事啊。”

然後她回頭，眼神像刀。

“林知夏，你今天要是把你外婆氣出好歹，我跟你沒完。”

我按下報警電話。

聲音很穩。

“我要報警。我外婆住院期間，銀行卡被人通過手機銀行轉走六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