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證據不是沒有。

隻是還沒輪到他們看。

晚上八點三十五分，兩個民警到了病區。

親戚們瞬間安靜了不少。

剛才罵得最凶的大姨，把手機悄悄扣在胸口。

媽媽迎上去，急急解釋：

“警察同誌，其實就是家裏誤會。”

“老人住院錢少了，我們想自己解決，是我大女兒非要報警。”

她一句話，就想把我釘成鬧事的人。

我直接開口：

“我要求查清轉賬時間、轉賬設備和經手人。”

“下午三點起，老人手機和銀行卡在護士站暫存，有登記和監控。”

民警點頭，先讓我們簡單說明情況。

林梔站在媽媽身後，小聲抽泣。

“警察叔叔，我姐不是壞人，她可能隻是壓力太大。”

“她最近一直想買房，首付還差一點......”

我打斷她。

“你說我壓力大，有證據嗎？”

林梔愣住。

“我隻是關心你。”

“關心我，還是給我編動機？”

她眼淚更凶。

媽媽立刻護住她。

“林知夏！警察在這兒你還欺負你妹妹？”

民警看了她們一眼。

“先看登記。”

趙姐拿來護士站暫存本。

上麵寫得清清楚楚：

下午三點零六分，患者家屬林知夏申請暫存手機、銀行卡、醫保卡。

見證人：方芸、林梔。

簽名都有。

趙姐又調出護士站監控。

畫麵裏，我把東西交給她後，就回了病房。

從那之後，我沒有再進入護士站櫃台內側。

媽媽臉色有點掛不住。

大姨小聲說：“那也不能說明她沒讓別人拿啊......”

我冷冷看過去。

“你繼續說，我都錄著。”

大姨閉嘴了。

民警問趙姐：

“之後誰取過手機？”

趙姐翻到下一頁。

“晚上七點四十一分，家屬林梔取走患者手機，理由是查看醫保繳費短信。”

“七點五十六分歸還。”

走廊一下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梔。

林梔臉色白了。

她像是被嚇到，慌亂擺手。

“我是拿過，可我是為了看短信！媽當時讓我確認醫保扣款，我才去拿的。”

媽媽也愣了。

“我什麼時候讓你確認？”

林梔眼淚瞬間湧出來。

“媽，你忘了嗎？你當時說不知道醫保卡還能不能報，我就想著看一眼短信......”

她說得亂。

越亂，越像真的慌。

上一世，她就是靠這種慌亂裝無辜。

大家會自動替她找理由。

果然，舅媽馬上說：

“小姑娘拿手機看個短信也正常吧。再說轉賬還要密碼，她哪知道？”

我看著林梔。

“你不知道嗎？”

她猛地抬頭。

“姐，你什麼意思？外婆密碼不是你最清楚嗎？”

我笑了。

“我隻幫外婆輸過醫保平台密碼，從來沒碰過她手機銀行。”

“倒是你，前幾天是不是一直陪外婆刷短視頻？”

林梔咬唇。

“我陪外婆解悶也有錯？”

我沒有回答。

因為現在還不到最精彩的時候。

民警已經聯係銀行客服經理，要求核實轉賬記錄。

等待的十幾分鐘裏，親戚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就算她沒拿手機，也不能排除提前操作吧？”

“知夏......平時心思也重。”

“林梔膽子那麼小，不像會偷錢。”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聽著那些熟悉的話。

他們不是信證據。

他們信自己願意信的。

顧呈坐到我身邊，低聲說：

“如果查到最後不是你，你媽會很難堪。”

我轉頭看他。

“所以呢？”

他遲疑。

“家裏人說話難聽，但也是著急。你等下別太咄咄逼人。”

我忽然覺得他很陌生。

“顧呈，真相還沒出來，你已經開始替他們想退路了。”

他皺眉。

“我隻是希望事情別鬧到不可收拾。”

我站起來。

“對我來說，上一世已經不可收拾了。”

他沒聽懂。

我也不想解釋。

這時，民警的電話響了。

銀行那邊回話了。

轉賬時間，晚上七點五十二分。

轉賬設備，外婆那部手機。

正好在林梔取走手機的十五分鐘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