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以後,小姨再也沒有主動靠近我。
家裏吃飯時,她永遠坐得最遠。
媽媽抱我經過,她還會主動退到牆邊。
外婆看得心疼。
“她是知意的小姨,現在卻跟個外人一樣。”
媽媽越發愧疚。
她開始帶小姨熟悉顧氏集團,還把基金會一半的管理權交給她。
小姨每次都說不要。
可該簽的文件,一份也沒落下。
慢慢地,她在顧家站穩腳跟。
傭人不再叫媽媽大小姐,有些人甚至改口叫她“沈女士”。
媽媽聽見了,也隻當沒聽見。
那天晚上,媽媽親手把我抱回兒童房。
“媽媽要出差兩天。”
“知意在家乖乖吃奶,好不好?”
我抓著她的手指不肯鬆。
周嫂走進來提醒:
“大小姐,再不出發就趕不上飛機了。”
媽媽隻能把我放回床上。
她走後不久,周嫂和小姨就進來了。
她們一靠近,我的腦袋便越來越沉。
小姨戴上手套,從口袋裏取出藥粉,撒進我的安撫巾。
周嫂則走到監控前,低頭操作幾下。
小姨又拿起媽媽遺落在床頭的珍珠耳釘,塞進我的枕頭下麵。
周嫂看著藥粉,忍不住提醒:
“小孩子身子弱,別真出大事。”
小姨冷冷掃了她一眼。
周嫂立刻閉嘴。
沒過多久,保姆進來哄我睡覺。
她拿起安撫巾,在我臉邊輕輕晃了幾下。
一股奇怪的甜味鑽進鼻子。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保姆怎麼也叫不醒我,嚇得大喊:
“先生,小小姐又暈了!”
爸爸第一個衝進房間。
家庭醫生檢查後,從安撫巾上發現了強效鎮靜藥物。
外婆腿一軟,險些跌倒。
外公氣得砸了手杖。
“查!”
“誰碰過這條安撫巾?”
監控很快被調出來。
畫麵中,媽媽給我換好睡衣,又親手整理了安撫巾。
她離開後,再沒有人進過兒童房。
周嫂還從我的枕頭下,找到了媽媽的珍珠耳釘。
媽媽連夜趕回來。
她看見我臉色蒼白地躺在爸爸懷裏,眼淚瞬間落下。
“知意!”
她剛想靠近,爸爸卻抱著我退了一步。
媽媽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
爸爸抿緊嘴唇。
“藥粉是在你碰過的安撫巾上發現的。”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所以你懷疑我?”
周嫂突然跪下。
“大小姐,我不敢再替您瞞了!”
她哭著拿出一張轉賬單。
“您給了我二十萬,讓我把藥粉放到小小姐身邊。”
“您說隻要小小姐出事,大家就會懷疑二小姐送的玩偶。”
媽媽一把搶過轉賬單。
上麵的賬戶和簽名,確實都屬於她。
“這不是我轉的!”
小姨這才匆匆趕來。
她看了我一眼,隨後擋到媽媽麵前。
“這裏麵一定有誤會。”
“姐姐不會真的想害知意。”
媽媽猛地抬頭。
小姨含著眼淚繼續說:
“她可能隻是想讓大家以為,藥粉是我藏進玩偶裏的。”
“她隻是怕我回來搶走這個家。”
聽著是在求情。
卻連媽媽的動機都替她說清楚了。
媽媽氣得揚起手。
巴掌還沒落下,爸爸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夠了。”
媽媽怔怔地看著他。
“連你也不信我?”
爸爸沒有回答。
那一刻,媽媽眼裏的光徹底暗了下去。
最後,外公開口:
“事情沒有查清前,清妍先搬出去。”
媽媽立刻搖頭。
“我不能離開知意。”
外公沉下臉。
“那你更該避嫌。”
當天夜裏,媽媽被送去了郊外別墅。
她不能再回顧家,也不能單獨見我。
車子啟動時,我趴在爸爸肩上,哭得整張臉都紅了。
媽媽隔著車窗不停搖頭。
“知意,不是媽媽。”
“媽媽沒有害你。”
我拚命朝她伸手。
因為我知道。
從出生到現在,我靠近媽媽,從來沒有暈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