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姨住進顧家後,懂事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外公把媽媽出嫁前的房間給了她。
外婆翻出壓了二十多年的首飾,她卻一件都不肯收。
“這些都是姐姐用過的。”
“我突然回來,已經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
她越退讓,外公外婆越心疼。
傭人也開始替她抱不平。
“親生女兒在外麵吃苦,回來連外甥女都不能抱。”
“沈小姐什麼都有,女兒還拿著百億信托。”
“換誰心裏能舒服?”
小姨每次聽見,都會柔聲製止:
“別說姐姐。”
“她也不知道當年的事。”
聽起來句句維護。
可每一句,都在提醒別人,媽媽擁有的一切本該是她的。
沒過幾天,媽媽便把名下的一棟別墅送給她。
小姨拿著產權文件哭了很久。
“姐姐,我回來不是為了搶東西。”
媽媽握住她的手。
“這不是搶,是我們欠你的。”
我躺在嬰兒車裏,一腳踹翻奶瓶。
嘴上說不要,名字倒是一筆沒少簽。
住進顧家後,小姨身邊一直跟著周嫂。
周嫂在顧家幹了十幾年,平時最重規矩。
可小姨剛抬手,她便自然地遞上手帕。
兩人連眼神都不用對。
半個月後,外公讓全家坐下來吃頓飯。
小姨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
送給我的,是一隻巴掌大的兔子玩偶。
“我知道知意不喜歡我。”
她把玩偶交給媽媽,自己退到遠處。
“我不碰她,隻想送她一件禮物。”
媽媽親手把兔子放進我的嬰兒車。
我沒有暈。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小姨笑著轉身,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周嫂立刻推著我上樓。
兒童房的門剛關上,小姨便跟了進來。
周嫂沒有驚訝,隻走到牆邊,熟練地拔掉監控電源。
小姨拆開兔子背後的縫線。
裏麵藏著一個白色紙包。
周嫂低聲提醒:
“放一點就行。”
小姨捏著紙包走向我。
剛才還精神百倍的我,電量瞬間耗盡。
眼皮沉重,四肢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小姨停在嬰兒床前。
“真暈了?”
周嫂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毫無反應。
她皺起眉。
“這孩子的毛病,比想象中還邪門。”
小姨卻笑了。
“她又不會說話。”
“看見了又能怎麼樣?”
她拆開紙包,正要把藥粉倒進兔子玩偶,門外忽然響起爸爸的聲音。
“知意怎麼沒動靜了?”
周嫂迅速接過紙包,塞進圍裙。
爸爸推門進來。
離小姨遠了一些後,我漸漸睜開眼,委屈地哼了一聲。
爸爸立刻把我抱起來,目光落在黑掉的監控上。
“怎麼回事?”
周嫂回答:
“剛才跳閘了。”
爸爸又看向小姨。
“你為什麼在這裏?”
小姨紅了眼圈。
“我隻是想問問,知意喜不喜歡那個玩偶。”
“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我以後不會再偷偷來看她了。”
她低頭離開。
經過周嫂身邊時,周嫂不動聲色地側過身體,藏在圍裙裏的紙包也跟著出了門。
當天晚上,爸爸讓人拆開兔子玩偶。
裏麵除了棉花,什麼也沒有。
媽媽看著獨自在花園裏掉眼淚的小姨,第一次埋怨爸爸。
“明珠已經夠可憐了。”
“你別總把她當壞人。”
爸爸沉默許久,最終收回了繼續調查的命令。
我趴在他懷裏,死死盯著窗外。
小姨像是察覺到了。
她抬起頭,隔著玻璃衝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