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離開後,顧家安靜了許多。
爸爸每天把那段監控看上十幾遍。
可畫麵裏,最後一個進入兒童房的人始終是媽媽。
所有證據都指向她。
小姨徹底成了顧家唯一名正言順的女兒。
她卻沒有半點得意。
每天早上,她都會站在兒童房外,小聲詢問:
“知意醒了嗎?”
“昨晚有沒有哭?”
“我就不進去了,免得她看見我又暈。”
外婆每次聽見,都會偷偷抹眼淚。
她覺得小姨受盡了委屈。
三天後,外公召集顧家長輩,決定重新分配股份。
消息傳到郊外,媽媽隻說了兩句話。
“我的股份我願意給明珠。”
“但知意名下的東西,一分也不能少。”
第二天,就是正式簽署轉讓協議的日子。
顧家四位旁支姑奶奶全趕了回來。
她們平時為了項目能在會議室裏吵到拍桌子。
輪到我,卻統一了口徑。
大姑奶奶把一座海島轉到我名下。
二姑奶奶往我的信托裏追加十億。
三姑奶奶給了我顧氏基金會的部分收益權。
四姑奶奶則拿出一隻精致的黃金腳環,親手戴在我的腳腕上。
“我們知意以後平平安安。”
腳環下掛著一顆小鈴鐺。
我一蹬腿,它便叮當作響。
小姨站在人群後麵,盯著那隻腳環看了很久。
當晚,外公將股份轉讓協議鎖進書房。
隻等第二天簽字。
淩晨一點,周嫂走進我的兒童房。
她關掉監控,又取下我手腕上的監測器。
隨後,她給小姨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小姨推門進來。
她穿著媽媽常穿的白色睡裙。
頭發燙成和媽媽一樣的弧度。
手腕上,還戴著媽媽遺落在顧家的珍珠手鏈。
周嫂提醒她:
“走廊裏有監控。”
小姨整理著袖口。
“拍到才好。”
她拿出備用機,給媽媽發去一條消息。
【知意突然昏迷。】
【想見她,就從西側門進來。】
發送成功後,小姨刪掉了記錄。
“她看見消息,一定會趕回來。”
“到時候,誰還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周嫂壓低聲音:
“股份明天就是你的了。”
“一個孩子而已,犯得著冒險嗎?”
小姨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那四個老女人給她的東西,比沈清妍手裏的股份還多。”
“她才三個月,憑什麼壓我一頭?”
小姨拿出一個提前衝好的奶瓶。
隨後,她從口袋裏摸出白色紙包,將藥粉全部倒進奶裏。
白色粉末很快消失不見。
周嫂臉色微變。
“這次的量是不是太多了?”
小姨擰緊奶瓶。
“多了才好。”
“等沈清妍趕來,就把剩下的藥粉塞進她包裏。”
周嫂不再說話,退到門邊替她望風。
小姨拿著奶瓶,一步步向我走來。
兩米。
一米。
半米。
她每靠近一步,我身體裏的電量就少一格。
我想哭。
嗓子裏卻發不出聲音。
我想踢腿,腳腕上的鈴鐺隻輕輕響了一下。
小姨俯下身,將我從嬰兒床裏抱起來。
她的手碰到我後背那一刻,我最後一點電量也被抽空。
我的腦袋無力地歪進她的臂彎。
四肢軟得像一團棉花。
眼前也一陣陣發黑。
小姨低頭看著我,終於不再裝了。
“平時不是很能哭嗎?”
“怎麼一到小姨懷裏,就這麼乖?”
奶瓶一點點靠近我的嘴。
甜膩的奶香裏,混著一股古怪的苦味。
我拚命想轉開臉。
可我的身體徹底沒了力氣。
小姨捏住我的下巴,強行將奶嘴塞進我嘴裏。
“喝吧。”
“喝完這一瓶,你媽媽就再也洗不清了。”
苦澀的液體滲進嘴裏。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腳腕上的小鈴鐺又輕輕響了一下。
小姨沒有在意。
她抬高奶瓶,準備把藥奶全部灌進來。
就在這時——
砰!
兒童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進來。
小姨抱著我,猛地回頭。
媽媽赤著腳站在最前麵。
她身後,是爸爸、外公、外婆,還有顧家四位姑奶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小姨手中的奶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