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震發生時,我被壓在預製板下,爸媽和哥哥本可以救我。
但他們同時衝向了不小心擦破皮的養妹。
等我再次醒來,雙腿已經截肢,餘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
我紅著眼質問他們為什麼,病房裏充斥著我的尖叫。
養妹承受不住,轉頭跑出病房從23層跳下。
媽媽當場心梗進了ICU。
一周後,爸爸捧著兩個骨灰盒被送進精神病院。
哥哥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輪椅上:
“逼死兩個,逼瘋一個,你是不是要把這個家全毀了才甘心?”
“你沒資格喊疼,你得活著贖罪!”
此後整整五年,我以為我欠他們三條命。
我每天擺地攤、做代賬、接夜班客服。
賺到的錢幾乎全彙給了哥哥。
直到今天我去商場送賬本,路過全市最大的母嬰會所。
爸媽和哥哥正在挑嬰兒用品,養妹挺著大肚子坐在一旁。
而扶著養妹腰的那個男人,居然是我的主治醫師孟霄!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哥哥準時發來消息:
“把孟醫生配的助眠衝劑喝了,工資明天發我。”
我回了個好,然後從手提袋中拿出剛買的百草枯,一口氣喝完。
他們用假死讓我贖罪五年。
這一次,我把真的還給他們。
......
劇痛很快席卷全身。
喉嚨像被灌入沸騰的硫酸,我劇烈地痙攣著,從破舊的輪椅上重重摔向地麵。
沒有雙腿的身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徒勞地翻滾。
鮮血和膽汁混雜著嘔吐出來,弄臟了我剛領到的幾百塊夜班工資。
最後一口氧氣被硬生生抽離。
我的視線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恢複意識時,我感覺身體變得很輕。
我懸浮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地上那具扭曲可怖的殘缺屍體。
一種奇異的拉扯感傳來,周圍的景象開始飛速倒退。
等我停下來時,眼前是市中心那家實行會員製的頂級會所。
桑祈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晃動著一杯價值不菲的威士忌。
孟霄坐在他對麵,推過去一份新的藥單。
“氯丙嗪的劑量我稍微調高了一點。”
孟霄摘下金絲眼鏡,用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這樣能有效抑製她的神經中樞,讓她少想些有的沒的。”
桑祈接過藥單看了一眼,滿意地放進口袋。
“劑量加大,她不會變傻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裏沒有半分擔憂。
“算賬打字還是沒問題的,隻要別影響她賺錢給杳杳買營養品就行。”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我血緣上的親哥哥。
為了保護沒有血緣的養妹,他們連我的腦子都要徹底摧毀。
五年來,我每天活在無盡的疲憊和嗜睡中。
我以為是截肢後的並發症,原來是我的好哥哥和主治醫生聯手給我下的毒。
“你也別有心理負擔。”
孟霄重新戴上眼鏡,拍了拍桑祈的肩膀。
“要不是她當年逞強非要往預製板下麵鑽,杳杳怎麼會被嚇得心理創傷?”
“她失去的隻是兩條腿,杳杳失去的可是被所有人疼愛的安全感。”
這句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刮著我的靈魂。
地震發生那天,整棟樓都在搖晃。
預製板砸下來的瞬間,是桑祈一把推開了我,護住了擦破皮的蘇杳杳。
而我被那股力道推得失去平衡,重重倒在承重牆下。
我的雙腿被砸成了肉泥。
在廢墟下埋了整整三天,我聽著他們在外麵焦急地呼喊蘇杳杳的名字。
沒人記得我也在裏麵。
等我被救援隊挖出來截肢後,換來的不是心疼,而是無休止的質問。
“為什麼不是你?為什麼偏偏是杳杳受了驚嚇!”
這是我媽沈如雲衝進病房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現在回想起來,那場所謂的逼死逼瘋,不過是他們為了合理壓榨我,自導自演的一出戲。
手機在桌麵上震動起來。
桑祈點開屏幕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緊。
“這個死丫頭,回了個好就沒下文了,錢也沒轉過來。”
他煩躁地將酒杯砸在茶幾上,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能又在裝死,非要我罵她兩句才肯動彈。”
桑祈按住語音鍵,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桑南枝,別在這給我裝死,給你三分鐘,錢不到賬,明天你就給我滾到杳杳墳前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