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著顧子衿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他以為掌控了我的經濟命脈,就能像前世一樣隨意捏圓搓扁。
確實,現在的我隻是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
租著廉價的地下室,靠著一份實習工作維持生計。
而顧子衿是顧氏集團的太子爺,動動手指就能碾死我。
“你威脅我。”
顧子衿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袖口,語氣傲慢。
“這不是威脅,是教你做人的道理。”
“綠竹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卻不知好歹。”
就在這時,走廊那一頭又急匆匆跑來一個人。
是我媽。
她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滿頭大汗地擠進人群。
“怎麼了這是,怎麼吵起來了。”
她一眼看到靠在顧子衿懷裏流淚的林綠竹,立刻心疼地湊了上去。
“哎呦我的乖綠竹,怎麼哭成這樣了,剛做完手術可不能掉眼淚。”
她把保溫桶塞到我手裏,轉頭就開始給林綠竹順背。
林綠竹順勢拉住我媽的手,聲音委屈極了。
“宋阿姨,我沒事的,您別怪蒹葭。”
“她隻是不理解我,覺得我多管閑事,非要管一個棄嬰。”
我媽一聽,立刻轉頭瞪著我。
“你這個死丫頭,又在鬧什麼脾氣。”
“綠竹從小就心善,連踩死隻螞蟻都要念經超度,她願意發善心救個孩子怎麼了。”
“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裏給她添堵。”
我看著我媽那副巴結討好的嘴臉。
心裏最後的一絲溫度也冷了下去。
前世,林綠竹每個月給我媽一千塊錢的封口費。
我媽就心甘情願地幫她圓謊,甚至逢人就誇林綠竹是活菩薩。
而我為了養那個孩子累得胃出血住院時,我媽連看都沒來看過我一眼。
“媽,那個孩子是來路不明的棄嬰,他們非要掛在我的名下。”
“我是個沒結婚的女孩,名下突然多出個孩子,你讓我以後怎麼做人。”
我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媽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人家顧少爺都說了會給撫養費,你白得一個兒子還有錢拿,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再說了,你長得又沒有綠竹好看,以後能嫁個什麼好人家。”
“帶著這個孩子,也算是有個依靠。”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
連親生母親都這麼貶低我,外人自然更加肆無忌憚。
顧子衿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宋蒹葭,連你母親都比你明事理。”
林綠竹輕輕歎了口氣,眼神悲憫地看著我。
“蒹葭,如果阿姨的話讓你傷心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但阿姨也是為了你好。”
“你一個人在城裏打拚太辛苦了,有這個孩子陪著你,你也不至於太孤單。”
她總是這樣。
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把所有的道德製高點都占盡,將我踩進泥裏。
我看著她懷裏那個依然沒有動靜的包裹。
那個孩子安靜得有些異常,既不哭也不鬧。
聯想到林綠竹剛生完孩子就敢從床上爬起來做戲的瘋狂舉動。
我腦海裏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既然你們都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我看著我媽,語氣毫無波瀾。
“那你自己收養吧,反正你也閑著沒事幹。”
我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放什麼屁,我都五十歲了,哪裏還有精力帶個奶娃娃。”
我轉頭看向林綠竹和顧子衿。
“看,連五十歲的大媽都不願意接這個盤。”
“你們卻要把這盆臟水往我一個剛畢業的女孩身上潑。”
顧子衿失去了耐心。
“宋蒹葭,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收不收。”
“如果你今天敢拒絕,我保證你在本市待不下去。”
我將保溫桶隨手放在走廊的座椅上。
拿出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了擦手。
“不用你趕,我自己走。”
我說完,直接轉身走向電梯。
顧子衿在背後冷冷地說了一句:“希望你不要後悔。”
後悔。
該後悔的是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