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南風畫廊五周年特展的開幕日。
也是我飛往巴黎的日子。
上午十點,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
手裏拿著那份退股協議,打車前往畫廊。
我想在離開前,把協議交給她們。
順便拿走我留在畫廊休息室的那套刻著我名字的定製畫筆。
出租車停在畫廊外。
門口鋪著紅地毯,鮮花簇擁。
媒體的長槍短炮架在兩旁,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戴著墨鏡,踩著皮鞋走向大門。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留步。”
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住了我。
“今天是我們畫廊的內部特展,必須憑電子邀請函入內。”
我摘下墨鏡,看著那個新來的保安。
“我是沈辭清,畫廊的創始人。”
保安愣了一下,但還是擋在我麵前。
“對不起沈先生,蘇總監特意交代過。”
“今天的場合很重要,任何人沒有邀請函都不準進。”
“包括您。”
我眯起眼睛。
蘇總監。
蘇沐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混成了畫廊的總監。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明嫣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開香檳。
“喂?辭清,你在哪呢?”
顧明嫣的聲音透著幾分敷衍。
“我在畫廊門口,保安不讓我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接著傳來秦疏影的聲音,顯然是顧明嫣開了免提。
“辭清啊,你今天就別來了吧。”
“剛才王董來過了,對那幅修複好的古畫很滿意。”
“沐塵順著話頭說,是他這三天不眠不休修好的。”
“王董一高興,又給畫廊投了五百萬。”
“你現在進來,萬一說漏嘴,咱們這五百萬可就黃了。”
我握緊了手機,指骨發白。
“那是我修的。”
沈若羽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沈辭清,你這人怎麼這麼計較?”
“反正是為了畫廊好,誰搶這功勞不一樣?”
“今天沐塵是主角,你進來萬一又擺個臭臉,大家都不開心。”
“你那套畫筆改天我給你帶回去,你先回家反省一下吧。”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紅地毯外,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看到畫廊中央,蘇沐塵穿著我親自剪裁的、原本準備今天穿的白色高定西裝。
他站在那幅劣質的《向日葵》前,笑容得體地接受著媒體的采訪。
顧明嫣、沈若羽和秦疏影像最忠誠的衛士。
呈品字形將他護在中間。
她們有說有笑,滿眼都是對蘇沐塵的寵溺。
仿佛她們才是完美的一家人。
而我,隻是一個試圖破壞氣氛的局外人。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漸漸暗下去的通話記錄。
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徹底粉碎了。
連同我對她們所有的感情,一起隨風飄散。
我沒有再鬧,也沒有再打過去。
我叫了一個跑腿。
把手裏那份裝有退股協議和法人變更確認書的文件袋遞給他。
“麻煩幫我把這個交給裏麵的顧明嫣女士。”
我轉身,攔下一輛剛停穩的出租車。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我傾注了五年心血的畫廊。
再見了。
“師傅,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