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早上六點,酒店的人將禮服送到出租屋。
禮盒裏是一條香檳色伴娘裙。
尺碼比我平時大了一號,腰間還有一塊明顯的抽絲。
吊牌已經被剪掉,大概是溫棠試剩下的。
沈硯州隨後發來消息。
【十點前到酒店。】
【曦曦等著你送戒指,別讓孩子失望。】
今天是女兒離世後的第七天。
出租屋的客廳裏,還堆著她沒來得及穿的新衣服。
女兒的周歲銀鐲靜靜擺在桌上,旁邊是那張被摔裂的照片。
我換上一條黑色裙子,將女兒的死亡證明和離婚協議一同放進手包。
九點五十分,我抵達婚禮酒店。
宴會廳門口擺著三人的合照。
溫棠穿著婚紗坐在中間,曦曦趴在她膝上,沈硯州站在兩人身後,雙手分別搭著她們的肩。
婆婆正在門口招呼親戚。
她看見我,隻往旁邊挪了半步。
“來了就進去坐,別在門口擋路。”
沈家的親戚從我身邊經過,臉上沒有半點驚訝。
有人握著溫棠的手,感慨她終於熬出了頭。
有人拍著曦曦的腦袋,讓她以後好好孝順爸爸。
他們知道沈硯州已經結婚,也知道他的親生女兒還在醫院。
可在他們眼裏,溫棠和曦曦才是他守了多年的家人。
我不過是結婚證上礙眼的名字。
婚禮開始後,曦曦穿著白色小禮裙,牽著溫棠走上紅毯。
沈硯州站在盡頭,朝她們伸出手。
曦曦撲進沈硯州懷裏。
“爸爸!”
沈硯州眼眶泛紅,當眾將她抱了起來。
溫棠捂著嘴落淚。
婆婆坐在第一排,哭得比誰都激動。
交換戒指時,沈硯州握住溫棠的手。
那枚戒指,比我結婚時收到的貴了幾十倍。
司儀把話筒遞給溫棠。
她先感謝沈硯州,隨後將目光投向我。
“我最該感謝的人,其實是見薇。”
“如果不是她體諒,我們母女不會有今天。”
所有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婆婆率先鼓掌。
“都是一家人,當然要互相體諒。”
司儀邀請我上台,讓我親手送出戒指和祝福。
沈硯州朝我伸出手。
“上來吧。”
我走上台,從手包裏取出紅色文件袋。
溫棠以為那是禮金,笑著接了一下。
我越過她,直接遞給沈硯州。
他看清封麵上的字,臉色驟然沉下去。
“你非要今天鬧?”
我拿過話筒。
“今天是你和溫棠成家的日子。”
“我當然要給你們騰位置。”
宴會廳安靜下來。
我看著沈硯州,一字一句開口。
“離婚協議已經擬好。”
“從今天起,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做溫棠的丈夫,做曦曦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