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進出租屋的第二天,沈硯州便讓司機來接我。
溫棠的婚禮請柬還沒有裝完,他讓我回去幫忙。
出租屋隻有五十多平方米。
客廳堆滿女兒的嬰兒床、衣服、奶瓶和玩具。
我抱著她的遺物坐了一夜,天亮後才將死亡證明鎖進抽屜。
上午十點,我重新回到曾經的家。
溫棠已經帶著八隻紅色行李箱住進主臥。
我和沈硯州的結婚照被摘了下來。
床頭掛上了他們剛拍好的一家三口婚紗照。
婆婆坐在客廳裏,麵前擺著一摞燙金請柬。
她將筆和名單推給我。
“來得正好,把賓客姓名寫上。”
請柬上的新郎是沈硯州,新娘是溫棠。
下麵另印著一行小字:攜愛女曦曦,恭候光臨。
婆婆見我遲遲沒有動筆,不耐煩地催促:
“隻是讓你出去住幾天,又不是把你趕出沈家。”
“等你女兒開始記事,自然會讓你們回來。”
“現在先把婚禮辦好,別讓曦曦再受刺激,更別再給硯州添麻煩。”
溫棠換好婚紗,從主臥裏走出來。
純白的裙擺鋪滿走廊。
沈硯州站在樓梯下,仰頭看了許久。
他眼裏的驚豔,藏都藏不住。
結婚三年,他從未見過我穿婚紗。
當初我提過一次婚禮,他嫌流程麻煩。
如今為了曦曦,他請來最貴的婚禮團隊,連溫棠頭紗上的珍珠都親自挑選。
溫棠走到我麵前。
“嫂子,你覺得這身合適嗎?”
我看著她頸間的鑽石項鏈。
那是我懷孕時看中過的款式。
沈硯州嫌貴,沒給我買。
“很合適。”
溫棠挽住沈硯州。
“我就知道嫂子不會介意。”
樓上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曦曦抓著女兒的周歲相框跑出來。
相框已經摔得四分五裂。
“爸爸,房間裏為什麼還有妹妹的東西?”
“我不要看見她的照片、衣服和玩具!”
沈硯州把她抱起來,叫傭人將女兒剩下的物品全部搬走。
我蹲下身,從碎玻璃中撿出照片。
女兒坐在蛋糕前,嘴角沾著奶油,笑得露出兩顆小牙。
裂痕正好從她臉上穿過。
沈硯州抱著曦曦從我身邊經過。
“別撿了,小心傷到手。”
“婚禮結束再擺回來,幾天而已。”
最後一隻紙箱搬走後,這棟房子裏再也看不出女兒生活過的痕跡。
溫棠靠在沈硯州肩上試婚禮音樂。
曦曦坐在兩人中間,一遍遍練習叫爸爸。
“嫂子,婚禮開場用這首歌可以嗎?”
“可以。”
她笑著提醒我一定要坐第一排。
離開時,我帶走了女兒最後一箱遺物。
沈硯州站在門口,隻提醒我婚禮當天別遲到。
他甚至沒問一句,女兒住在哪家醫院。
回到出租屋,我把摔裂的周歲照放在桌上,撥通律師的電話。
“離婚材料準備好了嗎?”
“已經全部整理妥當了,隨時能送。”
律師頓了一下,又壓低聲音。
“還有那個整蠱禮盒,是溫棠買好以後,親手交給她女兒寄過去的。”
“現在要報警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窗外,是醫院住院樓徹夜不滅的燈。
客廳裏,女兒的小木馬孤零零地靠著紙箱。
我看了許久,緩緩開口:
“先別驚動她。”
“離婚協議和查到的材料,婚禮當天一起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