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慶公司走後,搬家公司便把十幾個紙箱送進家門。
玩具、繪本和兒童自行車堆滿客廳。
溫棠指著樓上,小聲問:
“曦曦住哪間?”
沈硯州沒有遲疑。
“兒童房。”
我堵在樓梯口。
“那是女兒的房間。”
“她還在醫院,暫時又住不了。”
沈硯州繞過我,親手打開房門。
牆上掛著女兒的周歲照片。
床邊擺著小木馬,櫃子裏疊著沒來得及穿的新衣服。
曦曦衝進去,一眼便看中了窗邊的星空燈。
“爸爸,我要把這裏改成公主房!”
“明天就讓人來改。”
搬運工開始往外抬嬰兒床。
我按住床欄。
“女兒回來住哪裏?”
沈硯州從口袋裏拿出一串鑰匙,放在窗台上。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你帶女兒先搬過去。”
我看著那串陌生的鑰匙。
“你要把我們趕出自己的家?”
“隻是暫時先住上一段時間。”
“曦曦已經認定我和棠棠才是一家三口,你們留在這裏,她很快就會發現婚禮是假的。”
“等女兒到了記事的年紀,曦曦也長大了。”
“到時候我們再把事情說開,接你們回來。”
曦曦抱住他的胳膊,戒備地看著我。
“爸爸,她為什麼一直住在我們家?”
“她總纏著你,她是不是別人說的小三?”
溫棠慌忙捂住她的嘴。
“曦曦,不許胡說。”
她轉頭向我道歉,又說願意帶曦曦離開。
沈硯州直接打斷她。
“婚禮馬上就要舉行,曦曦必須提前適應一家三口的生活。”
他把鑰匙推到我麵前。
“東西今天下午必須全部搬走,司機會親自送你去那邊暫住。”
“一個還不記事,一個已經懂得難過,當然要先顧曦曦。”
曦曦靠進他懷裏。
“爸爸,她還會回來搶你嗎?”
沈硯州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
“爸爸不會讓別人破壞我們的家。”
可他不知道,那個還不記事的女兒,此刻正躺在冰冷的遺體櫃裏。
她再也不會被他接回這個家。
嬰兒床被抬出房間時,床頭銀鈴輕輕撞了兩下。
曦曦嫌吵,伸手將它扯下來。
“難聽死了。”
銀鈴滾到沈硯州腳邊。
他看也沒看,抬腳踢進牆角。
屬於我的衣服,也被傭人從主臥收了出來。
不到兩個小時,我和女兒生活過的痕跡便裝進十幾個紙箱。
溫棠拿來粉色被套,鋪到嬰兒床原本擺放的位置。
曦曦抱著洋娃娃,指著牆上的月亮燈。
“這個也要換,我不喜歡妹妹用過的東西。”
沈硯州當場讓人重新訂購家具。
門鈴在這時響起。
律師把文件袋遞給我。
我抽出離婚協議,放到沈硯州麵前。
他連第一頁都沒翻開。
“又拿離婚嚇唬誰?”
“簽字。”
“就因為讓你出去住幾天?”
他嗤笑一聲,將協議扔進紙箱。
“等女兒開始記事,我自然會接你們回來。”
我撿起協議,一張張理平。
“不用了。”
“她已經不需要了。”
可他已經轉身替曦曦挑家具,根本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