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成——”
滿堂賀喜聲裏,裴硯之直起身,牽住了林月柔的手。
我衝到他麵前。
“裴硯之,我死了。你答應過要來接我的!”
他似有所覺,朝我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林月柔立刻攥緊他的衣袖。
“硯之哥哥,你是不是還惦記姐姐?”
裴硯之沉默片刻,替她扶正鳳冠。
“她在牢裏吃些苦,才會明白什麼叫安分。”
“等她出來,我會勸她接受妾室之位,不讓她欺負你。”
原來他不是忘了我。
他隻是認定,不管受了多少委屈,我最終都會回來求他。
洞房外,喜婆端來合巹酒。
林月柔眼圈發紅。
“姐姐若知道我穿了她的嫁衣,還拿走她的親事,會不會恨我?”
裴硯之將酒遞到她手中。
“婚約原本就該是你的。”
“她仗著親生女兒的身份占了兩年,也該還了。”
兩年前我被尋回將軍府時,是裴硯之親口告訴我,婚書上定的是林家長女。
他還說,無論我從前在哪裏長大,他都會護我周全。
後來林月柔從莊子回來,他陪她賞花,為她尋藥,又說隻是顧念舊情。
我每懷疑一次,他便怪我心胸狹窄。
如今他們拜了天地,倒成了我搶了旁人的姻緣。
天將亮時,新人回將軍府敬茶。
正堂裏擺著尚未送走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妝。
母親翻開禮單,取筆劃掉我的名字。
“昭昭以後隻是妾,用不了這些。”
“城西兩間鋪子給月柔,免得她進侯府後手裏沒錢。”
爹又將外祖父留給我的莊子添了進去。
“她替昭兒受了這些年的苦,多補償些也是應該。”
我飄在案前,看著他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分完。
最後,母親取出一塊羊脂玉佩。
那是我十五歲回府後,她從外祖家庫房裏找出來的。
她曾親手為我係上,說玉在,娘就在。
如今她把玉放進林月柔掌心。
“昭昭命硬,牢裏也能熬過去。”
“你身子弱,這玉往後護著你。”
門外忽然傳來爭執聲。
大哥林承安走進來,手裏攥著一片染血的裏衣。
“姐姐又送這種東西回來嚇人。”
“今日是月柔大喜,她偏要觸黴頭。”
我撲過去指著上麵的血字。
“大哥,你看清楚!”
“那是我最後的求救!”
林月柔的丫鬟春桃接過血衣。
“奴婢拿去燒了,免得汙了新房。”
林承安沒有阻攔。
火舌迅速吞掉字跡。
衣料燒卷時,一塊被縫在夾層裏的紙片落了出來。
半枚刑部封簽被煙熏得發黑。
正中央,露出一個刺目的“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