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全體會定在上午十點。

我到時，會議室坐滿了人。

韓硯穿得很正式，連隊徽都擦得發亮。

林霏坐在他右手邊，看見我進來，立刻低下頭。

韓硯看向我，語氣難得溫和：“顧曉禾，先做交接。”

我把電腦接上投影，沒有廢話。

“社區公益項目分三塊。”

“第一，物資采購，供應商聯係方式在表格A列，綠色是已確認報價，黃色是備選。”

“第二，餐食方案，老人和兒童的餐包不能統一用高鹽高油食品，之前我調整為山藥小米粥、南瓜雞肉泥和低糖豆漿。”

“第三，應急預案，如果當天氣溫低於五度，熱食保溫箱必須增加二十個。”

會議室漸漸沒人說話。

每一個細節，都是我跑社區、問醫生、對供應商、改預算熬出來的。

林霏的臉越來越白。

我講完最後一頁，合上電腦：“全部資料已同步到隊務郵箱。我的部分結束。”

韓硯站起來。

他的手伸向口袋，掌心露出一點紅繩邊。

那是五年前我送他的同款。

他望著我，聲音低沉：“還有一件事，我想趁今天大家都在......”

林霏猛地抬頭，隊友們也露出八卦表情。

可我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我解下胸前的隊徽，放在會議桌中央。

“韓硯，我們已經分手。”

會議室死寂。

我繼續說：“從今天起，我正式退出藍焰救援隊。所有裝備已經清點歸還，交接資料也全部完成。”

韓硯臉色驟變：“顧曉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你非要在全隊麵前這樣？”他壓著怒意，“你想讓我難堪？”

我看著他，心裏前所未有地安靜。

“韓硯，難堪的不是你，是我。”

“是我五年裏不能在你隊友麵前和你並肩站一次，是我疼到扶牆時你不敢伸手，是我明明清白卻被你要求替別人背鍋。”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我拿出手機，刪掉最後一個還能聯係到他的隊務號：“現在結束了。”

林霏忽然站起來，聲音發顫：“曉禾，你別這樣，韓隊隻是......”

我打斷她：“你也不用演了。”

“病曆是你偷看的，預算是你改的，隊友對我的那些誤會，是你一句句引出來的。”

“我不追究，不是因為你無辜，是因為我不想再把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

說完，我轉身走向門口。

韓硯追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顧曉禾！”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放開。”

他喉結滾動，聲音啞了些：“別走。至少把話說清楚。”

我輕輕掙開。

“該說的，我剛才都說完了。”

走廊盡頭，藥膳廚房的車停在救援隊門口。

車窗落下，負責人朝我揮手。

“小顧，市集試吃的人都到了，就等你。”

我點頭，徑直走過去。

韓硯還想追，會議室裏忽然有人驚呼。

“韓隊！合作方發郵件了！”

韓硯下意識回頭。

投影屏幕上，郵件彈窗跳出來。

發件人是社區公益合作中心。

主題一行字清晰刺眼——

【關於藍焰公益項目對接人的緊急變更通知】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啟動時，我從後視鏡裏看見韓硯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