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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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聽完，先問我有沒有吃午飯。

我說吃了，肚子卻在電話這邊響了一聲。

他沒拆穿，隻讓我下樓。

街邊餛飩店裏，他把一份合同放到我麵前，旁邊是剛撈出來的餛飩。

“先吃兩口。字不會跑。”

父親那份擔保原件一直收在家裏。

律師逐頁看過：現有擔保隻對應列明的采購訂單，新增訂單要另簽。

舊訂單尚欠九十六萬，責任不能一句不幹了就抹掉。

我爸問能不能當麵跟廠家結算，同時確認以後不再擔保。

“可以談。留好書麵確認。”律師說。

我咬破一隻餛飩，熱湯燙得舌尖發麻。

“爸，這九十六萬......”

“先按合同辦。”

他把紙巾推給我。

“追債歸追債，別讓人說江家答應的事不認。”

他要動的是原本準備換配送車的錢。

我低下頭，半天沒能咽下去。

他沒有替我打電話罵陸沉，隻問：“剩下的，你準備怎麼辦？”

我把那份顯示已付清的賬記在紙上。

“我要知道，他把我的錢記到哪兒去了。”

接下來兩天，我照常到公司交接。

有人看見我貼發票，笑著說江姐終於肯守規矩了。

我把與自己墊款有關的回單、經手訂單、簽收記錄逐份核齊，保留應由我持有的副本。

工廠那邊各自核賬，原始郵件也交給了律師。

杜廠長先發現了問題。

公司發給他的對賬表裏，有幾筆未付款變成了已結清，要求他在新合作協議裏確認餘額為零。

他氣得在電話裏喘粗氣。

“我沒收到錢，簽個屁！”

“別隻在電話裏說。”我說，“把你們的收款記錄和異議都發回去，抄送陸沉。”

周四下午，我終於等到陸沉。

這是正式的交接會議。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告訴他，為免遺漏，全程錄音。

宋嬌翻了個白眼，沒有反對。

我隻問了一件事。

“賬上說我的一百六十八萬還了。回單給我。”

陸沉看了宋嬌一眼。

“那筆先付推廣了。等她弟弟那邊退回來，下個月給你。”

“既然沒給我，為什麼記成還給我了？”

“錢我認。”他先說了這一句。

“但現在真拿不出來。你先別逼我。”

“我沒逼你。我要回單。”

他捏了捏眉心。

“月底賬要好看一點，你別揪著不放。我的欠款確認還在，你怕什麼？”

宋嬌直接把交接清單翻到擔保那頁，拍在桌上。

“沒你簽字，工廠就不發貨？那讓你爸簽。總不能一家人都隻認錢。你爸擔保的，他不簽誰簽？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陸沉。

“你也這麼要求？”

他把筆推過來。

“把這季旺季撐過去。嬌嬌接手以後，你就別插手了。”

我沒再問第二遍。